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情根深种 北平城风雨 ...
-
自那日庭院惊变后,沈临川依旧是那副冷硬寡言的模样,对她疏离淡漠,从无半分温情,可叶心却渐渐察觉,有些事,早已在暗处悄然改变。
他从不说关心,却把护着她,刻进了每一处无声的细节里。
北平城风雨欲来,街头巷尾暗流涌动,叶家的旧敌从未死心,几次三番想对她下手,却连沈府三尺之内都无法靠近。
她晨起浇花,院外便有暗卫无声伫立;她出门赴闺阁之约,身后总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就连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巷口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第二日,那糕点便会准时出现在她的窗台上。
两人同在一府,碰面的次数依旧寥寥,偶尔在饭厅遇上,也只是沉默用餐,他抬眸时目光掠过她,淡得像在看一件摆设,从无停留。
叶心心里那点悄然滋生的悸动,被他这般忽远忽近的态度,磨得又酸又涩。
她分不清,他那日的伸手相护,是出于沈少帅的责任,还是……有半分真心。
误会,便在这样的拉扯里,悄然而生。
那日是北平商会宴请,军政商三界名流齐聚,沈临川作为北平实权人物,必须携夫人出席。
叶心身着一袭月白色旗袍,勾勒出纤细温婉的身姿,长发轻挽,眉眼清丽,站在一身笔挺军装的沈临川身侧,美得安静又夺目。
可全程,沈临川没有牵过她一次手,没有与她说过一句多余的话,甚至在旁人打趣两人郎才女貌时,他也只是淡淡颔首。
席间,有不知死活的军阀副官,借着酒意凑近,目光轻佻地落在她脸上并用手触碰,言语放肆:“沈少帅好福气,沈太太这般容貌,真是我见犹怜——”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巨响。
沈临川手中的银质酒杯,被他生生捏碎。
玻璃碎片嵌进掌心,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刺目惊心。
全场瞬间死寂。
男人周身戾气骤起,那双素来沉冷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杀意,目光死死锁住那名副官,声音冷得能结冰:“我的人,你也敢碰?”
那副官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沈临川没有理会,视线缓缓收回,落在身侧僵住的叶心身上。
他掌心还在流血,眼神却依旧冷硬,没有半分示弱,更没有半分解释,只淡淡丢下一句:“安分待着。”
说完,便转身离去,独留她一人,站在满堂注视里,手足无措。
叶心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再看看他掌心未干的血迹,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闷。
他为她动怒,为她受伤,却连一句温柔都不肯给。
他护着她,却又用最冷漠的方式,将她推得更远。
晚宴后半程,叶心提前离场。
回到沈府,她坐在灯下,看着桌上佣人送来的伤药,指尖微微发颤。
她鬼使神差地,拿着药,走向了西侧他常住的书房。
房门虚掩,她轻轻推开。
屋内灯光昏沉,沈临川坐在书桌前,正独自处理伤口,他眉头微蹙,动作利落却笨拙,显然从未让人伺候过这些。
鲜血染红了纱布,看得叶心心口一紧。
她迈步进去,声音轻得像风:“我…我帮你。”
沈临川抬眸,看见是她,眸色微深,却立刻冷下脸,语气疏离又强硬:“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叶心脚步顿住,喉间发涩:“你的手……”
“我的事,与沈太太无关。”他打断她,字字冰冷,“你只需记住,你我只是交易,我护你,不过是为了沈府颜面,你别多想。”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扎进叶心心底。
原来那日的温暖,那日的护持,都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他从没有半分动心,一切,都只是为了他的面子,为了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
叶心眼眶瞬间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她将手中的药放在桌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轻却冰冷:“是我逾矩了,以后不会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书房,没有回头。
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沈临川握着纱布的手,猛地收紧。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懊恼。
他不是想赶她走。
他只是习惯了冷漠,习惯了伪装,习惯了在这烽火乱世里,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他怕自己的动心,会成为别人伤害她的利器;他怕这乱世飘摇,给不了她安稳;他更怕,一旦卸下伪装,连这点以婚姻为名的陪伴,都会失去。
所以他只能用最伤人的话,把她推开。
书桌一角,放着一块还未拆封的桂花糕,是他今日特意让人去买的,还未来得及送去她院里。
此刻,却只剩下满室沉默的酸涩。
窗外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一墙之隔,两人各居一室,一颗心刚要靠近,又被误会与矜持,狠狠推开。
他护她入骨,却嘴硬如冰。
“兰滢,你去把那桂花糕扔了吧。”
“夫人,我记得您最爱吃桂花糕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无碍,只是没胃口,桂花糕不易保存,扔了也是浪费,那还是你拿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