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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回宿舍 诶,那不是 ...

  •   周聿白和一个男人推开餐厅的门走进来。

      周聿白身量很高,净身高肯定超过一米九。

      但旁边的男人更高,进门时要微微躬腰,头才不会碰到门框。气势十足的样子像一只棕熊。

      “聿白,我帮你搬家,你就请我吃这个?!”季牧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的眉毛挺直但到了眉尾却突然打个弯,与东亚人的眉毛根根分明的特征不同,像油彩直接涂到棕色的皮肤上,漆黑如墨,带着拉美裔的特征。

      周聿白翻开菜单,面不改色地说:“下午去学院办事,没时间,先凑合一顿。”

      搬走的时候有一箩筐麻烦事,他周聿白实在想不明白只是搬出去住怎么还需要院长签字。

      现在,他搬回来了,事情装满了一卡车。周聿白早知道这么麻烦,当时就不向学院报备,一年的住宿费不过区区七百五十块。

      入学时,周聿白第一次见到P大的宿舍。他简直难以相信,这地方居然是住人的。

      老头子在新西兰的养牛棚条件都比这好。水泥地,没阳台,无独立卫浴,走廊里晾衣服。全踩在周聿白的神经上,令他牙疼不已。

      周聿白本想立刻搬出去,但学校规定大一上,学生不准外宿。周聿白无奈,只能接受学校的无理要求。

      但马上,他无所谓了。

      “这也太凑合了,你非得补给我点什么。”季牧野没有扫码,他在菜单上乱划一通:“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然后他也不管服务员是否全部记下,直接将菜单扔进她怀里。

      服务员气鼓鼓地走了,坡跟鞋踩在地板上,嘎登嘎登响。

      周聿白没作声,只是把手腕上的白蓝的腕表摘下来:“便宜你了。”

      季牧野手忙脚乱地接住:“大少爷,什么东西?别乱扔啊。”

      他定睛一看,蓝色的橡胶表带像是在发光。

      理查德米勒,RM 35.

      他眼馋这块表很久了,整天嚷嚷着要跟周聿白戴同款。他把这种行为美其名曰叫彰显兄弟情。

      周聿白对季牧野的学人精行为很是鄙弃,并表示等他戴上的时候,就把手上这块空投进马里亚纳海沟。

      周聿白不能接受两个快两米的男人戴同款,理由还是什么兄弟情。他早就受够“兄弟情”了。

      但季牧野却对此热衷不已,并放出话来:“资本家有钱不假,但不是傻子,鬼才相信你会撇到什么非洲大裂谷。只要你不扔,就算存进银行保险柜,我们精神上仍然在一起。”

      周聿白并不想和个儿大无脑的家伙沾半点边。好在季牧野缠了他爸很久,他爸就是不肯松口。

      季牧野美滋滋地把表带捆在他的粗胳膊上,伸出手腕不停地晃,仿佛在对原主人炫耀。

      “啧,相得益彰。”

      周聿白平心而论,真算不上好看。这块表科技感满满,冷蓝色的表带绑在季牧野的黑肉上,像根银手铐。

      “摘了吧,不好看。”

      季牧野幽幽地看着周聿白,论下头,谁也比不过坐在他对面的人了。

      “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子饥。自从我身高突破一米八,我爸就像防贼似地盯着我。他嘴上说得好听。‘等我死了,东西还不都是你的?’”

      周聿白忍俊不禁:“季叔说得也没错。”

      季牧野生生瞪出一双牛眼来,控诉地看着周聿白:“你认真的吗?你知道我爷什么时候没的吗?九十二!我爸今年六十还不到,等他死的时候,我早就萎了,还要钱做什么?”

      周聿白满头黑线。

      虽然季牧野说的是实话,但大庭广众之下,这话说得也太糙了。

      “你不会找你妈救济吗?”

      “我妈?”季牧野侧过身子,翘起二郎腿,篮球裤下两条结实的毛腿大喇喇敞出来:“别提了,她比我还穷!去年,我妈被北药科技老总的媳妇儿忽悠,合伙开了个美容院。她们想得挺好,既可以赚钱,又可以自己做美容,方便还安全。一个月,美容院就开起来了。过了半年,美容院倒闭了。”

      周聿白上身微微前倾。生意经他愿意听一听。据他所知,美容业除了卷得厉害,但却是现在少有的赚钱行业,更何况季家开美容院自带客源。

      “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们定价太高,直接把中产阶级抛弃了。但大半个京市的富太太,我妈都认识。一听她的美容院开业了,全都来捧场。她又不好意思收钱,礼物收了一大堆,包和首饰堆了一屋子。

      后来,美容院入不敷出,我妈说把那些礼物全都卖了换成钱。我爸说他丢不起这个人,让别人知道全都以为他公司要破产了,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啦?”

      “啧。”

      “所以,美容院关门以后,我爸就开始严格控制我妈的消费,比管我还严。

      这个暑假,我本来要去博茨瓦纳旅游,向我爸要钱。他说我妈早把这个钱支走了,还反问我是不是想套两次钱。

      等我找到我妈,摆在我面前的不是人民币,钱已经换成爱马仕家的珍贵鳄鱼皮了。

      她说:‘反正你去非洲也是看野生动物,看这个吧,还是精挑细选的。’

      所以,我现在和我妈是竞争关系。

      上个月,我对象过生日。吵着嚷着要礼物,我这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为了凑钱,我去典当铺把我的旧衣服全当了。但是衣服不值钱,而且我的码数太大了。几万块钱买回来的东西,回收的时候才两三千。去之前,我以为绰绰有余,结果差点连裤衩都压那儿。

      不过,也有好事。我在典当铺看见同款二手的了,直接置换,又省了一笔钱。这事儿保密,你别往外说。”

      周聿白心里感叹季牧野精的像只大黑耗子:“这样的话,欧洲专柜有同款黑色的,我让人背回来,要不了多久。那个颜色更适合你。”

      “我不要。”

      周聿白眉心一皱,不解地看着季牧野。

      会有人不想要新的,专爱二手?

      “过几天我就把它卖了。我早打听好了,二奢店回收价四百多万。但黑色的只有三百多万,里外差着一百万呢!对了,回去之后,你把保卡和盒子给我找出来,还能多卖点钱。这样,我一年都不用操心跟我爸要钱的事了。”

      听着季牧野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周聿白调笑道:“没看出来你擅长心算,我以为你只会排排语序。”

      季牧野的脸一下子涨得黑红,他左右观望,确定没有同校的人:“说好不提这事儿!”

      季牧野并非通过常规方式入学P大。季父在儿子十六岁时,就意识到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计划送儿子出国留学。

      当时季牧野还在上高中,他早熟的厉害,正跟不知第几任对象打得火热,一听亲爹要把他送到大洋彼岸,立时蒙了。

      什么样的异地恋,能比跨过十二个时区还痛苦?!

      那时的季牧野脸上还有一丝婴儿肥,季父也保有几分舐犊之情。

      他滴了两滴风油精在眼角,哭唧唧地看着季父:“爸,你怎么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自己去美国上学?我听说,那地方枪支泛滥,你就不怕再也看不到我了?”

      季父:“儿子,我也不想,但是高考你考得来么?”

      考不来......季牧野哑火了,他的成绩只能算是马马虎虎,撑死能上个普通一本。

      最后,一家子找到个邪修的办法。

      季父在非洲某国办了一个厂子,把季牧野的国籍改成了赤道几内亚,然后让季牧野以外国人的身份回国高考。

      因为季牧野的身份是外国人,考大学变得异常简单。难度最大的一场考试莫过于中文。

      “请选择正确的选项填入下列语句中的空白处。

      1.他这几天加班,提前完成了任务,今晚终于可以____了。

      A.睡个觉安稳

      B.睡觉个安稳

      C.睡个安稳觉

      D.睡安稳个觉 ”

      看到卷子的一刻,季牧野快要流泪了。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题!

      最后,在一群考完汉语痛哭流涕的黑皮肤中,季牧野以98分的成绩名列第一,他骄傲地呲出一口白牙。从小到大没拿过第一,第一次拿第一,季牧野体验到什么叫光宗耀祖!

      入学后,P大设置的针对外国人的课程很轻松,只是课程全部是英语授课。但有周聿白家开发的实时翻译设备,季牧野上课不成问题。

      真正让他感到不光彩的是,有一天,P大要给他发生活费,一个月2500元.季牧野想要拒绝,但又不知从何拒绝。

      承认自己不是外国人?

      心虚的他把学校发的钱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大山里的花比他这根城市的狗尾巴草更需要。

      从那以后,他在课堂上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外国人。面对教授的问题,即使他会,张开嘴露出的也只有微笑。

      “好了,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搬回学校住了?忆苦思甜,你还真别说。留学生宿舍已经算条件好的,但在我看来跟窝棚也没什么两样,本科生宿舍那可真就是猪圈了。”

      服务员把菜端过来,周聿白微笑点头,漫不经心地对季牧野说:“老头子把我生活费断了,房子也不让住了。”

      “啊?你爸不是一直不管你吗?怎么突然来真的。”季牧野对周聿白的家庭情况也了解一些。只能说有钱是真有钱,却也真符合对豪门的刻板印象。

      “你没听说?”周聿白抬眼盯着季牧野,反问道。

      季牧野挠挠头,尴尬地回复:“听说了,京市和沪市的圈里都传遍了。这个月,一场场的舞会酒会没断过,全是为了八卦你爸。”

      周聿白不咸不淡地问:“怎么说的?”

      “说你爸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别说是快五十的人,就算是二十岁的小年轻,一个晚上搞七八场,身子也受不了。”

      周聿白没绷住。

      但这话还算好听的,汉成帝死在赵合德的肚皮上,被后人耻笑了数千年,这才哪到哪?

      老头子着急他知道,但不耽误他跟着一起笑。

      这事早有风声,春节的时候,在沪市,老宅的管家还对他爱答不理的。暑假的时候,突然变了一张脸。

      原来是又硬又干的玉米粒,现在裹上糖和油,一张老脸像爆米花般春风荡漾,十足的谄媚。

      再加上老头子最近跟封建皇帝似的,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他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要不上孩子着急,又想起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了。

      “要我说,别跟你爸作对,就当是哄着他,跟什么有仇也别跟钱有仇。上万亿的家产,你不要都便宜给别人了。我想要还要不到呢!”

      季牧野说的是真心话,他属实不明白这对父子在较什么劲。于周聿白而言,明明可以过上开挂的人生,却非要打成困难副本。难道和老爹干仗能比泡吧撒钱爽?

      虽然周正鸿的私生活不太检点,但是人确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从传统纺织业跳到互联网、再到抓住AI发展的契机。周家每一次惊险的跳跃带来的都是庞大资本额的又一次飞升。

      他们家就不一样了。季父自己就是富二代,能力只能说是平平,靠着Old Money维持门面。

      季牧野对自己的情况更是一清二楚,但并不感到忧虑。

      他一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二没有传宗接代的计划。

      等继承家里的钱,他就列个表算一下,大概一年花多少钱,直到死。他唯一的期望就是他爸能多给他剩点钱,这样每年能多挥霍些。

      如果人死了钱没花完,他就把钱全都捐给希望工程。

      要是钱花完了,人还没死......每次想到这儿,季牧野都惊得一身冷汗,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愈发抱紧周聿白的大腿。

      他兄弟未来一定有出息,指甲缝里稍微漏一点就够他活的!

      因为生于幸福和谐的家庭,在季牧野的心中,虎毒不食子,再凶恶的父亲总要给孩子留口饭吃。

      周聿白看着他没说话。

      季牧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举起双手投降,眼睛胡乱地在餐厅里张望,企图转移话题,却突然看见。

      “诶,那不是你大一的室友丛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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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要开的朝堂文《状元妾》,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点收藏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