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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误闯尘世年,唱几载年少 争吵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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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失魂落魄,却不知为何。
回到峰回阁,听得守和房间惊响起花瓶碎裂之声,陈聿急忙上楼查看。
来到守和门前,他止步门,语气焦急,向内查问:“怎么了?什么东西碎掉了?没伤到吧?”
未听得守和回应,反而传来小狗的尖锐凄鸣。
陈聿正欲推门而入,却被守和开口阻拦:“别进来!”
“别……别进来。我在更换衣物,方才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砸到了小狗,没……没关系,伤的不重!”
陈聿感觉异常,想等她更换衣物后进门查看,却被守和警告阻止,不得已回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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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孟晚清来峰回阁找陈聿,练习辞师赋。
见守和房门正虚掩着,便推门进去,脚下有一物哧溜钻过,孟晚清连忙退后几步,惊魂不定,向四周扫视打探。
帘幕后探出一个毛茸脑袋,向外张望打探。
见是孟晚清,小狗叫几声,摇着欢快尾巴向她跑来。
孟晚清蹲下身子来迎它,小狗跛着脚扑在她身上,尾巴高翘摇摆个不停。
看它一瘸一拐,孟晚清皱起眉头,只见它的脚踝处粘连着大片干涸血迹。
“你受伤了?”
香香汪汪两声,委屈巴巴舔了舔她的脸。
“谁受伤了?”
闻声看去,是陈聿,他手里端着一盘软香点心。
“是小狗,它脚踝有伤口。”
小狗闻到点心的香味,挣扎着要下去。
孟晚清把它轻轻放到地上,它迫不及待地向陈聿跛脚跑去,两只耳朵在空中一颠一颠的。
来到点心下头,乖巧坐住,两只前爪拄地,吐着小舌头,黑珠子盯着点心一动不动。
“准是饿了。”
陈聿笑笑,半跪下来,掰碎点心,仔细喂狗。
小狗两眼放光,嗅也不嗅地狼吞虎咽,仿佛几日没有进食。
陈聿皱眉低身看向它脚踝刺目猩红的伤口。
“这伤……?”
阁门吱呀一声打开,烈阳穿门而入。
抬头望去见是守和,小狗明显受到惊吓,立即停下进食,小心踩着肉垫退到陈聿身后庇护,惴惴地看向守和。
守和一身华服,头饰璀璨明媚,笑容鲜妍,娇美的声音说到:“晚清来啦?在喂香香吗?”
“嗯……”
孟晚清见小狗反应奇怪,垂眸若有所思:“它的伤是怎么回事?”
“伤?”
守和笑不露齿,神情微妙。揽袖拿起一块点心喂向小狗,谁知方才还大快朵颐的小狗,此时却无心进食。
陈聿察觉异常。
“香香的脚踝有大片血迹,它受伤了。”
守和瞟向伤口,哀怨地皱皱眉头,语气柔软,解释道:“这个伤,是我关门时,未注意它在门轴下才伤了的。都怪我无心之失。”
说着守和抱起小狗,逗弄它的耳朵。
“香香在家乖不乖啊?”
……
“我们上楼去吧。”
孟晚清点点头,二人正要出门,守和提裙上前拦到:“我要和你们一起!晚清,你看香香,想你想得很。”
孟晚清点点头:“当然好呀。”
说完伸出手拉她一同上楼。
“所谓,国将兴昌,依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仗心贵师而重傅……善之本在教,教之本在师,是以君子隆师而亲友,事师之犹事父也。”
今日再读,孟晚清十分流利顺畅,令陈聿大吃一惊。
小小篇文想难倒孟晚清?她十分得意,拉着陈聿与她比赛,看谁背的熟络。
陈聿开口便是错:“依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
“是依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笨蛋陈聿!”
“坏了,被你绕进去了。”
孟晚清乐不可支,万万没想到陈聿竟被自己带进坑里,后来,陈聿连说了好几遍,都绕不出来,这下可好,昨日是陈聿教她,今日成了她教陈聿,心中好不得意,可她不知道陈聿是故意的。
守和只听他二人来来回回,回回来来得念诗文,听的她直头痛。
见他二人笑得开心,守和十分不满,她打着抱狗的幌子靠近,暗中踢了陈聿一脚,话里有话警告着。
“阿聿,离远些,看得太近,容易伤眼睛。”
守和总是能找到法子,将二人隔开,她是吃醋了,她的陈聿,别人休想染指。
直到天色已晚,孟晚清回家去,走到半路,发觉有东西落在了峰回阁。
她折路返回,正踏上楼梯,却听到楼上传来狂怒的破骂声。
“死狗,我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才能长记性?不要钻进我的衣橱!”
孟晚清驻足,隐约听得几声微弱的犬声呜咽。
孟晚反应飞快,冲向楼层,破门而入。
只见眼前一片狼籍,花瓶碎片满地,花枝横七竖八,花叶乱纷纷打落。
守和正踩着狗尾巴,手中衣杆即将挥下。
“啪!”
一声闷响,衣杆重重抽落,打在了孟晚清身上,
她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半晌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金星缭绕,她这才觉得背后火辣辣疼,好似被烙铁滚过一番。
守和见大吃一惊。
孟晚眼眶濡湿,抱起瑟瑟发抖的狗,忍着剧痛,强直起腰。
守和连忙了扔掉手中的衣架,正要关心,却听孟晚清低怒质问:“欺负一只狗,算什么本事。”
守和一抬头看见她可怖脸色,苍白凝重。
孟晚清往日一向和善的面色,从不曾出现此等愠怒之色。
孟晚清一把将她推开,踉跄着身形,出门去。
她神情冷漠,看了一眼不知是何时进来的陈聿。
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着走了。
陈聿看见她眼底打转的泪水。
也看见了满地狼藉。
“我没错,明明是我的衣物被弄脏了!是她不肯让我解释!”
“够了!”
他向守和咆哮。
守和不敢相信他在咆哮。
陈聿,自从小如兄长一般处处维护他,照顾她,他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
他从未见过陈聿动怒,更从未想象过他对自己动怒。
他的眼睛被怒火烧成红的。
“错了就是错了!”
被他毫无颜面的指责,守和怒火中烧。
可她有点怕,但她的高傲又不允许她这么做,她怎么可能露怯?她又怎会认为自己有错?她又怎么肯认错。即使是错,她也要在言语上胜过对方,口不择言也要赢。
“怎么?即使是我错,我打它又怎样?只要我开心就好。你知道什么是狗吗?狗就是我想对他怎样就怎样
!”
“你下此狠手,还颠倒是非,真是狠毒。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狠毒?失望?”
“你为了孟晚清说我狠毒?!”
“陈聿你算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
守和所有的怒气被这刺耳的词语刺破爆发,她心里深信不疑,今日陈聿之所以与她恶语相向,全是为了孟晚清,她将桌子犯了个顶朝天,顷刻间,似地裂天崩一般的声音砸落。
她气昏了头,说:“看来有些话我早该跟你说。你,无父无母,是我父亲照养你多年,要不是我,你当初早死在藏天山上了。我救你,是看你可怜。你知道吗?其实你正如众人口中所言:一无是处!如果你不能让我开心,你就是个废物!你失望?你还有资格失望?你和孟晚清一样,都是丧家之犬!”
守和吵赢了,说出丧家之犬四个字时她就赢定了。
往日同别人吵架,她很擅长胁迫住对方把柄回怼,令对方语塞。
今日换了陈聿,原来在她这里,他的把柄就是寄人篱下。
原来在她眼中的陈聿,和众人眼中不堪的陈聿,没有任何区别。他还以为守和明白他。
陈聿一时不敢信了,这些年来自己究竟算什么?竟是一厢情愿?他是受人可怜才得到的福禄,不能取悦她,他就什么也不是?
“你说得是真话吗?”
“无时无刻不这样想。”
陈聿不说话了,安静站在原地。
守和又赢了,守和从来不输,只是她赢的代价太过昂贵,要粉碎一颗心。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会不会觉得对我太过残忍。”
他没有等待守和的回答,就只放下这一句话,寂寞走出去。
“我们马上回南天去!”
守和说,听到自己嘶哑的嗓音,守和抬眼看他,本以为他会给予安慰,或央求停留,却只听到陈聿冷声道:“知道了。”
陈聿的眼睛里有东西,被寒霜冰封住,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