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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误闯尘世年,唱几载年少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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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颀长身影遮挡住阳光,孟晚清循声望去,是陈聿。他手里提着药材,来看狗。
“还疼吗?”
孟晚清摇摇头,低下头去,抚顺小狗的皮毛。
“晚清,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又没怪你。”
“是我不好。守和做错了事,我也对不起香香。”
“陈聿?”
“嗯?”
孟晚清把头抬起来,她面色苍白,尚不红润。
她说:“你不必为任何人开脱,你没有做错,就不必肩负任何不属于你的责任。”
--送行
“夏桐哥,白灵姐,承蒙你们照顾,我敬你们。”
“江兄,阿清,扶风,此去勿念,我也敬你们。”
陈聿脑袋昏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完没了地朝自己杯中倒酒。
江多景站起身,叮嘱的话语堵在喉咙里,一时热泪涌眶,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连着泪水与热忱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末了只硬声道:“干了。”
往日热闹的饭桌上一片肃穆,无人能言。
陈聿喝得烂醉如泥,离开时连身子都站不直。
孟晚清正帮忙扶一把,守和一把抢过陈聿。
她看向孟晚清,皱起眉头,心事重重模样。
那眼神不怀好意,孟晚清只觉得身后一阵恶寒沿着尾椎骨上传。
守和道:“晚清,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可是,陈聿不用麻烦你。”
孟晚清尴尬在一旁边,像是拔地而起的一颗小树苗,多余且碍手。
守和又道:“不瞒你说,我兄长早已与一位贵府千金定下了婚约。家世显赫,与陈聿门当户对。请你自重,多多避嫌才是。也许,这些我早就应该告诉你。”
孟晚清双目瞬间失了光。
守和看到她搀扶在陈聿胳膊上的手,眼神来得凶猛,将孟晚清全身扫量一遍,孟晚清低下了头。又见自己的粗布衣裳,纤纤软指上覆着糙茧。她已早无金钗翠柳簪头,鬓影香衣加身。守和的眼睛直接把她唯剩的粗布衣服剥落下来,那一瞬她好像身条赤裸。孟晚清低下了头,松开了手。
回峰回阁的时候,黄昏之景大好,夕阳陷落在街头,发着熠熠暖光。
陈聿盯着夕阳,出神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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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将忙上忙下,尽数打点完毕。
早饭过后,他说:“我出去走一趟,便离开。”
守和不动声色舀了一口粥,唇齿碰到烫嘴的热气,愤愤将勺子摔进碗里,发出叮啷脆响。
陈聿走入孟晚清住的深巷,鳞次栉比的小房子长相不分上下,肩并肩地相连,串成巷子,他总不能确切记得孟晚清住在哪一户,因为每一次看到孟晚清出来迎接他,他总是高兴得飞起。
他鬼鬼祟祟地打探。
门开了,陈聿怔在原地,看到了孟晚清,他神色讶异。
孟晚清褪去往日简旧衣衫,今着一袭水蓝色云纹纱裙,她转过身时,裙摆撑开,似一朵淡色莲花绽放。
孟晚清嫩脸修蛾,竟也淡匀轻扫。她本肤若凝雪,今日格外清丽出尘,出落烟深小巷中,美得不可方物。
“陈聿?”
孟晚清同样讶异,见原来是他。
陈聿笑着说:“阿清,你今天真好看。”
孟晚清腼腆一笑,低下头疏抖裙摆。
“你怎么来了?已决定哪日走么?”
“嗯……”
陈聿欲言又止,看她一眼,问:“你去哪里?……精心打扮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孟晚清沉默,片刻道:“今日是我娘的忌日。我去看看她。你来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陈聿没有要事,只因离去之时已到,想单独与孟晚清告别,否则他会留下遗憾,他想。
“要事,倒没有什么要事。“他叹一口气,问道:”可以与你同去吗?”
“嗯。”
二人沿着河岸漫步走。
“行李打理好了?”
“嗯。”
“你还没有说明来意。”
孟晚清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眼睛。
陈聿心情复杂,不知想什么,只深深凝视她,他的眼睛一如既往摄人心魂,其中似存了青山绿水。
“没什么。可能只想同你多呆一会。”
他低头摸出怀里绢裹,轻轻打开,里头包着一只珠钗,亮灿灿的珠花,正在他的掌中闪光。
“好看么?”
孟晚清用手指摸了摸花样,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点头说道:“好看”
陈聿拿起簪子,为她簪进青丝之中。
孟晚清心动之际,脑海却回想起一个声音:“不瞒你说,我兄长早已与一位贵府千金定下了婚约,家世显赫,门当户对,请你自重。”
她轻轻摸着头上的簪子,笑容消失,心中百味杂陈,扶住花簪的手,将簪子缓缓抽出。
陈聿抬手,抚住她的手,将簪子插回去。
孟晚清再也下不定决心,将簪子留在发间。
”好看吗?“
“好看。”
不知是否是错觉,陈聿目不转睛地看她,看她那蒙了雾气,似存了青山绿水的眼睛。
七夕那日湘水上的万千河灯似在身边浮现而起,相思桥也将要燃尽了。
千转万转,路越走越清冷,越走越荒无,最后连坟头墓碑也不见,一切空落落的。
终于,来到孟晚清亲人坟前,眼前豁然开朗,田间覆笼满雪白的花朵,在风中跌宕如雪。
陈聿从未见过这样的花。人间没见过,在南天也是。
其中有一座矮趴趴的坟头,青草覆冢。
“为何将伯母坟冢安置在这样偏僻清冷的地方?”
“这不是我娘的坟,是我爹的坟。我娘没有坟,花就是她的坟。”
孟晚清上前去抚摸花瓣,那花瓣像蝴蝶的翅膀,又或者就是花瓣的翅膀。
“你看这花多漂亮。母亲死后没多久,就开得这样茂盛。我小时候就以为是她变成花了。可不就是这样吗?”
“这花叫什么名字?”
孟晚清摇摇头,蹲下身埋身花海,像被风遗落在田间的一朵水蓝色花朵。被千千万万只白色的蝴蝶包围,迎风颠绕。
“不知道。谁也没见过吧,就也不知花名。我父亲给这花起了个名字,叫笑容花。”
她转过头去,摘下一朵花,递给他。
陈聿看着孟晚清眼眶微红,脑中回想她曾说得那句:“我还总觉得她活着,你相信吗?“
他心中动容,接过花朵,鬼使神差一般,想为她簪到头上。
孟晚清疏离开他簪花的手,说:“阿聿,花只可簪给心爱的人。”
陈聿茫然,手里的花不知道放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