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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误闯尘世年,唱几载年少 “鸟!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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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躺在床上,脑中一遍遍回想与孟晚清的画面。
他甚至不自知,脑海已被孟晚清全部占据,不觉到深夜。
而后一连三日不见孟晚清身影。
他心里期待第三日的到来,并对孟晚清的人话更是深信不疑。
直待第三日的黄昏,他踏入梅林,如约而至。
尚未靠近,便遥遥望去,可见团红绚丽,灿若云霞。
陈聿心中惊喜,快步上前,身陷梅林之中。
抬眸只见梅叶簇簇,本应是光秃秃的枝叶上,竟然真掩映满红色的花朵,目光所及之处皆开满了梅花。
可那不是梅花。
那是一朵一朵被红纸裁出来的纸像,镂空了花瓣,被逐一挂在枝上。
“梅花,红云一样的梅花。”
陈聿取下一片梅花小像,眼前仿佛盈满孟晚清秉烛灯下,剪纸的身影,又看见她踮起脚尖高挂梅花纸像的模样,不觉眼眶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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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打马,匆匆而过,马上便是结业之时了。大家皆为五湖四海之贤才,相处之日有悲有喜,有情有义,自此分道扬镳,但终是情同手足。即使天各一方,尔等也切莫要相忘于江湖。至于我,我自是你们的良师也是为诸位指点一二。”
先生说至此,深情注视诸位学生。
陈聿站起身,毕恭毕敬。
“平日劳先生费心,我虽仅随先生一载,但受益匪浅,终此一别,不知何日才可相见,特在此感念先生教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劳师矣,请受学生一拜。”
说完,众生纷纷效仿,感念师恩。
夫子凛然立于讲台之上,不觉浊泪打湿了皱如树皮的脸庞。
“临别谢师宴一场,便由多景安排吧,你行事安排一向叫我放心。”
--生尘堂内
几人小聚,夏桐端来了点心茶水。
只听江多景张罗起谢师宴一事:“地点定于晚照台怎样?亭台之下,有条清亮小溪,曲水流觞极好。至于宴毕,诵读谢师辞赋的人选,又当如何?按惯例说,一男一女最好。”
江多景灵光乍现:“不如便由你二人来?“
陈聿点点头,与孟晚清异口同声道:”我没问题。“
江多景满意欢喜道:”你二人好啊,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花容月貌。往台上一站,是不可多得的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陈聿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听了他的话,立即连连否认,语气夹杂些许急躁。
江多景翻他一个白眼:“怎么?我们晚清配不上你?孟晚清要模样有模样,人又机灵善良,就算配不上,那也是你低人一等。”
陈聿无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江兄你乱点鸳鸯谱,传出去叫人误会。”
孟晚清怔在一旁,只默默听着。
一句“天作之合”的玩笑话,让陈聿如此急于反驳,她当然从未期冀过什么,但心里不空落是不可能的。
她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水,见他二人还在左一言右一语的争吵,想让江多景适可而止,于是开口制止:“别吵了,江兄不要无中生有,乱牵红线。”
江多景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明明……“
孟晚清清楚他心里知道什么,在桌下狠狠暗踩他一脚,叫他住口。
江多景道:”你这厮……胳膊肘向外拐。”
孟晚清玩笑道:“再吵我便把机会让给你,到时你俩也是一对玉树临风,花容月貌的一对。”
江多景反被她乱牵红线,无语地把嘴巴闭成了一条黑线。
江多景将辞师赋的纸稿交在二人手上,嘱咐二人要再三熟诵,不可出错。
孟晚清看了一眼,每个字她都认识,连起来反倒不知是什么了,只觉得脑袋里面被点了火,被文字灼烧的嗡嗡作响。
她抬眼望了江多景一眼,又低下头摘读一串,生无可恋地“咚!”一声砸在桌子上,手中稿子摊落了一地。
陈聿在一旁无奈笑出声,捡起稿子,江多景捅捅他,叫他来一个。
陈聿轻轻抻直纸张,模样认真专注起来,文字如流水从口中畅读:“所谓,国将兴昌,依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仗心贵师而重傅……善之本在教,教之本在师,是以君子隆师而亲友,事师之犹事父也……尊师片言之赐,学生如沐春风,受益今生,感激涕零。别期自有悲伤,唯有清泪两行,学生拜别感念师恩。”
长龙一般的词赋,他竟一气呵成脱口而出。
江多景连连称赞,指向某人点播道:“阿聿,这个笨嘴拙舌的人,你可要好好教教她,到时候可别丢了咱们的脸。”
孟晚清恶狠狠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于是二人结束课堂,便留在学府苦读一番,眼见太阳都快下了山,孟晚清还是不会,心力交瘁。
“依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济济……”
“是依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
孟晚清看见落日西斜,一时想起曾经备战考测,便因她这糟糕的记忆力,二人一直卡在篇头。
“依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济济……”
孟晚清咬着牙,忍着鼻涕眼泪,心里这个恨:恨自己没半点长进。
她伤心地痛读出声,心里想道:“我再多读几遍,手里的纸都要跳起来骂我了,怎么就记不住,人才辈出,群贤会聚,贤将济济……什么狗屁人才群贤,我就是个笨蛋!”
“好了,不哭了。”
“谁哭了!哪儿哭了!”
孟晚清看着笔稿心中一横,吸吸鼻涕,把泪水憋回去,她开始收拾纸张,对天发誓:“陈聿,我今晚势必与这篇文字大战三百回合,我一定要把他读熟。阿聿,我不拖你后腿。”
“好。”
他缓缓开口,语气如夕阳柔光。
窗外夕阳愈演愈烈,窗棂把阳光隔开,花纹烙印在他脸上,陈聿眼里倒影出孟晚清哭红眼眶的模样,似乎有深情藏匿。
“阿聿你看!是彩霞!”
孟晚清尚未擦干眼泪,哭腔未退,便被窗外火红映日的景色夺去目光。
她奔向窗户,趴在窗棱上,极目远眺,望穿天际。
天上飞着许多鸟,在橙色的夕阳中,点缀着零落浓黑的影子,像是太阳不小心把天空烧出来的几个黑窟窿。它们飞得那么高,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天地交际之处了。
她的目光随飞向天空的鸟儿移动:“鸟!回家去吧!”
孟晚清拢住声音,放声大喊,喊够了,双肘枕在窗前,任由黄昏彩霞包裹,感到十分满足。
南风吹乱她的头发,发丝也在空中张舞,她陷在无限美丽的光晕里,无忧无虑的模样,仿佛山野中跑下来的一只天真烂漫的小兽。
陈聿看着她说:“今天的黄昏,真好看。”
孟晚清点了点头,转头看他片晌,说道:“阿聿,你与我初见时不一样了。”
陈聿疑惑:“哪里不一样了?”
“不似初见时那么疲惫了。”
陈聿笑笑,孟晚清转回头,看着远方继续说:“阿聿的笑容,似冬日暖阳,不骄不躁,总是如此。我看阿聿的笑容,就像暮色四合时偶遇一片棉花田,像抬头乍见一行长雁南回,像出门发现屋檐叠瓦上积了一层薄薄春雪。为什么呢。”
陈聿的目光正舍不得从孟晚清身上离开,她眼波中正映照着万丈天空的光。
他失神舍魄道:“因为我现在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