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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误闯尘世年,唱几载年少 锁眉独饮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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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回到酒宴,找不见孟晚清,看着满桌凌乱,想起喜婆说,红豆姐要呆在喜房不能随便走动,也不许人进来。
她怕是一天没吃东西了,陈聿想着,得偷偷去送些吃食给她。
陈聿躲避了前后人,绕到喜房前,鬼鬼祟祟敲了敲门。
打开门竟然发现孟晚清,多景扶风也全都在。
他笑了,正想提上手里饭菜说明来意,往里一看,却见红豆阿姐的嘴,已塞得满当当,看样子是饿极了,放下手里鸡腿,腾出手招他进来。
江多景看了一眼他手中拿得吃食,感叹道:“你和孟晚清二人真是心有灵犀啊。阿姐你吃慢点,大家都在吃宴席呢,没人会发现你。“
江多景给红豆斟茶,又给陈聿倒了一杯问道:”喂,阿聿,你上哪去了?找你半天也不见。”
陈聿接过水,面带愁容。
他开口问了红豆一个严肃的问题,他想在这里,也许只有她能解答。
“阿姐,如果有人说,想守护一个人,那就和她成亲。你觉得他说的对不对?”
江多景闻言微妙,上前抢问道:“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聿无奈摇摇头,他甚至都弄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喜欢,他的心里究竟喜不喜欢守和呢。
“阿聿,成亲不是儿戏。你说你想守护一个人,就和她成亲,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得惺惺相惜,两情相愿。一个人苦苦守候不叫爱,又怎能儿戏成亲呢?”
陈聿听得云里雾里。
江多景点点头:”对啊,我和扶风就是两厢情愿,正是因为我二人相互扶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才能走到今日。“
陈聿在心中反问自己:”那守和心中有我吗?“
孟晚清问:阿姐,成亲是什么感觉?”
“累死人啦,两个月来,我可没睡过一个好觉!”
得到与心中大相径庭的回答,孟晚清追问道:“啊?不高兴吗?”
红豆语气一转,欣慰道:“当然也高兴呀,怎么能不高兴。他从战场上回来,好好的没受一点伤。我们二人走过来了,现在终于有个家了。怎么找着值了。”
孟晚清听了这话,心中安逸。
江多景多嘴:“阿姐,我们祝你和梁采哥和和美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永浴爱河,意笃情深,永结同心,琴瑟和鸣,鱼水情深……阿聿你倒是帮我接两个词啊。”
江多景拍他肩头,将陈聿唤醒,陈聿道:“千言万语,阿姐你一定会幸福。”
阿姐眼睛湿润,张开手臂,将几人抱在怀里,低声道:“阿姐一定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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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幕,酒席散去,孟晚清与陈聿两人相伴走在小路上,正沉默无言,一只笨重的黑色虫子从二人眼前滑过,只见它悠悠转转,拐了个弯,砸到了一棵树上,紧接伴来聒噪的蝉鸣之声。
“知了!”
“什么?”
孟晚清眼睛一亮,撒腿跑到树下面去,循着蝉声向上面张望:“在那呢!”
她兴奋地蹦高,陈聿顺着她的手指,穷尽其目地查找。
“就在那儿呢!快!咱们抓它!”
“好像看到了……”
陈聿跳起来,抓一把树枝,没抓上。
再次跳起来,又抓一把树枝,起起落落,知了没抓住,树倒是快薅秃了。
“别把它吓跑了,来,你抱着我,我上去抓。”
听她指挥,陈聿弯下身子,抱住孟晚清的腰,将她高举过树。
”左边一点……不不不,右边一点……再往上一点!“
孟晚清指间总与知了,差那么一点点。她索性用尽全力向前一窜,朝浓密的树叶子狠抓一把过去。
果然孟晚清身子一歪,失了重心,陈聿与她身形摇晃,重重向地面砸去,只听两声惨叫。
“啊!”
陈聿眼冒金星,忙问晚清:“你没事吧……”
孟晚清也是扶着腰坐起身来,摔得呲牙咧嘴:“抓到了……”
只见她小心翼翼张开双手,手掌中央躺着一只铁壳坚硬的大黑虫子。光溜溜发亮,背上长着一对透明的小翅膀。这虫子也不大,却不知是如何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把人耳朵吵得生疼。
陈聿好奇探看:“大黑虫子。”
孟晚清托起知了,疑问道:“什么叫大黑虫子?你没见过知了吗?”
陈聿摇摇头,捡了宝似的来回在手掌里翻看。
“阿聿,你是从天上来的吗?”
孟晚清一言直中要害,陈聿身形一滞,装傻道:”什么意思?“
孟晚清也是奇了怪了,说道:”你连知了都不认识,不是从天上来的,还能是从哪来的啊?“
“我只是从小不出家门,见识少罢了。”
孟晚清百思不得其解:“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你这见识未免也太少了些吧?”
“可我见过的你未必也全都见过。”
孟晚清一听这话,从地上爬起来,蹲在陈聿身边看他玩虫子:“那你说说,你们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让我也开开眼界呀?”
陈聿想了想,因为这个问题他可得小心回答。
“我的家乡有……奇花异草。”
“说了跟没说一样……不是,你的家乡到底在哪啊?”
“我的家乡……总之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陈聿抬眼望月:“今天的月亮好圆好亮。”
孟晚清抬头仰望:“还真是又亮又大。”
陈聿畅想道:“若是在梅林,就更好看了。”
孟晚清惊喜道:“好啊,那我们去!现在就去!”
“真的?此时?”
“当然了。此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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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清垂眸看路,与他提着灯,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梅林。
“你看这月亮,在旷野里,又显得大了一圈,整片天地都是它的,月光直接落下来,一点挡头都没有。”
她寻了空处,坐下身,闭上眼睛,双臂撑起身子,舒畅地呼吸新鲜空气,让白月光尽情倾泻在脸上。
陈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听她说:“等我挣了钱,就在屁股低下坐的这个地方,盖一间柴门小屋。”
“小屋?我初来烟雨镇路经这片梅林,附近便有一座坍圮的柴门小屋。差不多就在这里。”
孟晚清听后,环视四周,却什么小屋也没看见,她质疑道:“有吗?你是不是看错了?”
陈聿对此深信不疑,立即站起身,向梅林四处环绕一圈。
奇了怪,看了一圈又一圈,那座坍塌的柴门小屋果真消失不见了,许是真的看错了?他心底存了个疑影。
孟晚清不以为意,双脚在草丛里晃来晃去,蚂蚱被惊扰地弹草落荒而逃。
沉吟半晌,四周很静,只剩下归属于自然的声音:蟋蟀声,风声,草动声与呼吸声。
这时陈聿开了口:“阿清,如果我走了……”
孟晚清蓦然停下动作:“好端端怎么说这个?”
陈聿继续问:“如果我走了,阿清会忘记我吗?”
他的语气难掩落寞,孟晚清一如刚才晃动着脚,扫打草落,可节奏全乱了。
”你要走了吗?“
”嗯。“
她强忍落寞的语气:“你别伤心,回家不也是挺好的?”
“我不想回去,我哪来的家,你是知道的。”
陈聿的语气剥离出月光的冰冷,孟晚清听了心中不忍。
“笨蛋陈聿,你有家,这里,我是说烟雨镇就是你的家……你想这里了,就回来,去生尘堂也可以,来我家也可以,你认不得我家门口也没有关系。你走后,我就在门外挂一盏灯,晚上我把灯点着,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等你,好吗?”
陈聿坚信,他的目光触及到梅枝上的丛丛梅叶,说:“阿清,可惜我还没有见过,你说的梅花,红云一样飘香十里的梅花。”
他的语气诚诚恳恳,孟晚清心中顿挫。
“三日之后,你来这里,梅花一定会开的。”
“三日?”
陈聿讶异,他看向孟晚清,她正用眼神描摹月亮的纹路。
“三日后黄昏时,这里会开满梅花。你一定要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