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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误闯尘世年,唱几载年少 锁眉独饮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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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落了座,宾客哗然,陈聿见大肚子酒坛一歪倒,酒水似清泉一般潺潺流泻进碗里,街坊邻里围在圆桌旁,站起身来,端起酒碗,碰得碎玉叮当响。个个喜笑颜开,淋漓畅饮。
“嫁闺女,高兴!”
“可不是?日子过的多快,昨天还是那个满地跑的小丫头,转眼也做媳妇了,哈哈!”
“咱们也老啦!等红豆的娃满地跑了,咱也走不动了。”
“喝!”
“来咯,上硬菜啦,来~让一让哟!”
“叔,这是你最爱吃的梅菜扣肉,今天可要多吃点,敞开肚吃!”
二叔夹起一大块,塞得满口是油,竖起大拇指道:“后厨陈老爷子手艺还是这么好!”
“那可不,这么些年来,咱镇上办事,都仗着陈老爷子的好手艺,没陈老爷子这口菜的味道,这酒席都差点!我们这老一辈的都好他这口!”
“欸,对了,好这口!您就尽管吃,不够叫我来添!”
守和悄悄攀附在陈聿耳边,奇怪道:“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宴席……这天气风多虫多,竟然露天设宴,想坐哪就坐哪,毫无章法。来客们如此粗莽,大吵大闹,吃相如此难看……”
“比起南天清冷席宴,我倒觉得自在多了。天宫宴会,不是歌舞就是答话。你看这样多好,大家吃得多开心,你呀,要学会入乡随俗,别皱眉头了。”
守和撇撇嘴。
“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六顺,七个巧,八仙寿,九连环,全来到!”
陈聿见隔壁桌划开了拳,一下把他吸引过去。
“长辈们在做什么?”
“划拳啊,陈聿小兄弟,要学吗?很简单的!你且看着我们玩,包你会!”
说着说着,两人斟满酒水,撸起袖子,口中天花乱坠:“哥俩好呀,五魁首呀,六六顺呀全来到!”
一边说着,手势变幻莫测,层层出击。眼花缭乱间,一方瞬间捕捉到对方手势应了自己的口号,激动拍股叫好。
“输了,输了!喝酒喝酒!”
对方端起酒碗咕咚咕咚,扣过酒碗来,一滴不剩,咧着嘴叫好:“好酒好酒!满上满上!”
“阿聿,看懂了吗?”
陈聿笑眯眯点点头:“我试试。”
“拿酒来!”
孟晚清一听拿酒来,连忙上前劝导:“乡亲们,陈聿怎么能喝过你们这几个酒鬼?你们可不要欺负新人!不要为难。”
陈聿道:“那我不如以茶带酒?”
孟晚清话茬接的游刃有余:“以茶带酒好!喝醉了可不行,晚上还要闹洞房呢不是?”
乡亲们一听在理:“好好好,以茶带酒!”
这游戏玩得酣意正起,陈聿眼下自己痛快地连赢几局,浑身是劲。
可到后面,他手气实在不好,喝了一肚子水。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推辞道:“再这样输下去,往我肚子上戳几个窟窿,我可成花洒了。”
众人打趣道:“怕什么!去完茅厕后,又是一条好汉!只是这划拳,不用酒可不行!”
不得已,陈聿被众人喂了一大口酒入口,狠狠呛了一口。这一呛倒好,手中一个不稳当,碗里的水全撒在了守和身上。
“陈聿你干什么!?”
守和从座位上跳起来,她心中本就不满,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碗冷水,更是怒不可遏。
众人围观,她不好发作,一怒之下,愤愤甩袖离去。
陈聿立即追上前去,跟在她屁股后面,一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守和一把推开他径直回了阁楼。陈聿守在门外,不敢离去,一时手足无措。
半晌等到守和开了门。
“我想回南天了,我们最快什么时候回去?”
陈聿抬眸看见她脸庞衣衫湿透,平声道:“衣服都湿了,换洗一下吧。”
“我问你还有多久,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
陈聿低了头不再躲闪:“还有半年。”
“现在回去也可以的吧?我想回家,我不喜欢这。这里没人喜欢我,就连你也离我越来越远了。一切都变了,在南天只有我们二人,在人间却多出来这么多无关的人,我不想把你分享给他们。我想回南天了,我们离开吧,阿聿,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便开始低声啜泣。
离开人间?回南天去?
陈聿回答不出一个字。
守和抓住他的袖子,晃着衣角苦苦央求。
陈聿身不由己点了点头,他点头点得异常艰难,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压在他头上,重重摁了下去,就这样逼他低下头去。
“衣服都湿了,换了吧,别着凉。”
守和见状,再展笑颜,立即如蝴蝶翩飞进屋里,开始找寻衣物。
陈聿小心问道:“我可以回梁采哥那里去吗?”
守和心中一沉,冷声道:“随你。”
陈聿知道她心中不悦,却再不愿多言。陈聿知道她不满,但他还是离去了。
守和站在衣柜前,见衣物沾满狗毛,上面洇湿一片,附在面料上闻了闻,一股尿骚味。无名之火再燃心头。
小狗香香正趴在角落睡觉,她步履优雅,赤脚踢了它几下,见它连连向后躲。
守和蹲下身,笑道:“怎么?你初见我时,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怎么现在一见了我就跑?嗯?”
守和抱它起来,对着它说:“你看看,现在都不亲近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狗听不懂她说话,但知道守和不悦,噤声避视她。
”你看看我,你怎么不看我?”“
守和笑容变得阴冷恐怖。小狗惊恐,不停躲闪。
“连你也不喜欢我了?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是不是你又跑进我的衣橱了?”
话音刚落,守和蓦然松手,小狗腾空坠落,重重摔落于地,嗷嗷惨叫。
小狗的身体已变形,强支偏倒的身子,趔趄爬起,从骨间发出一阵喀嚓巨响。
她还不觉得解气,赤脚将它撂倒,一脚将它踢得打几个滚,直滚到门槛外处。
守和紧闭上房门。
“一只哄我开心的狗罢了。”
守和遂前去更衣沐浴,她在池中回想今日种种,回想陈聿不甘情愿地点头,云雾打湿了她的眼睛,心底却明朗起来。
“陈聿,你分明是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