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光》佳熙叶雨

38、闺蜜 周敏约了裴

　　周敏约了裴晓晓三次，裴晓晓拒绝了三次。第一次是周一，周敏说晚上去学校门口新开的麻辣烫，裴晓晓说奶茶店值班。
　　第二次是周二，周敏说周三下午没课去逛街，裴晓晓说有篇论文要改。
　　第三次是周四，周敏直接堵在教室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种“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出这个门”的表情。
　　“晓晓姐，你最近不对劲。”
　　裴晓晓把传播伦理课的笔记本装进帆布袋，拉上拉链。
　　“哪里不对劲？”
　　“你最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但你盘子里时不时会多出来一个荷包蛋。你不在奶茶店值班的晚上会消失两个半小时，回来的时候帆布袋上沾着咖啡渍。还有。”周敏凑近了一步，目光从裴晓晓的眼睛扫到她耳朵尖，“你最近耳朵红的频率比以前高了至少三倍。现在是十二月，不是夏天。”
　　裴晓晓把帆布袋往肩上拽了拽，绕过周敏往楼梯口走。周敏跟上来，步子轻快，像一只嗅到了独家新闻的记者。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记者，新闻系大二的学生，校报编辑部的，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废话里提炼出新闻导语。
　　“是陈屿对不对？”周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裴晓晓的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但周敏捕捉到了。
　　“我就知道！”周敏一把拽住裴晓晓的袖口，把她拉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这里没有别人，窗外是操场边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次你在寝室说‘在一起了’，我尖叫完之后你什么都没解释。后来我每次问你你们都怎么约会的，你说‘正常约会’。正常约会是什么样？是在食堂隔一个空位吃饭，还是在奶茶店后门站五分钟就走？”
　　裴晓晓靠在窗台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那份“交往准则”截图发给了周敏。周敏低头看着截图，嘴唇翕动着默念，念到第四条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念到第六条的时候嘴张成了一个O形。
　　“约会地点：天台、后巷、书店二楼。你们约会的地方怎么都跟间谍接头似的？还有这条。
　　‘公共场合保持距离’，你们是在谈恋爱还是在搞地下工作？”
　　她把手机还给裴晓晓，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一直在等你，不是因为他帮你挡了那两千八，而是因为你自己想跟他在一起？”
　　“是。”裴晓晓说。就一个字。
　　“那就行。”周敏把手机放进口袋，“我帮你保密。不过我要申请一个特权。”
　　“什么特权？”
　　“以后你们约会的时间地点不用告诉我，但每次约会完你要跟我汇报一件事。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这个人还行’的事。不用多，一件就行。我帮你记着。万一哪天你觉得他又迟到了、他又不按计划来了，你就看看那个记录，想想他做过的事。”
　　裴晓晓看着她。周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跟在学生会开会时汇报工作完全不一样。
　　她平时爱八卦、爱闹、爱在食堂里大声讲话，但一旦遇到她在意的人的事，她会自动切换到最可靠的模式。
　　“你为什么要帮我记？”裴晓晓问。
　　“因为你这个人在意别人的时候从来不会说出来。你对谁好都是默默地做事，出了问题自己先扛着。陈屿我看过他不靠谱的时候，但我也看过他靠谱的时候。如果他能让你觉得‘这个人还行’，那他就是真的还行。我帮你记着，以后你们吵架了你来找我，我告诉你他其实还行。”
　　裴晓晓低头看着自己帆布袋带子上那根起毛的线头。她知道周敏说的这段话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人把她的性格看得比她以为的更清楚。
　　“第一件。”她开口了，“上周五他膝盖疼，我给他带了一片暖宝宝。第二天他在天台柜子里放了一整盒没拆封的暖宝宝，盒子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裴晓晓专用’。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需要，但他提前准备了。”
　　周敏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行字。“记下了。第一件，暖宝宝补给站。以后你们的约会地点如果加了新地方，也记得告诉我。”
　　裴晓晓从窗台上撑起身，把帆布袋的带子往上拽了拽。“走吧，请你喝奶茶。你喜欢的那个口味，加珍珠加椰果。”
　　“你今天不值班？”
　　“不值班。专门请你。”
　　周敏眼睛一亮，挽住她的胳膊往楼梯口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压低声音问：“你们接吻了没有？”
　　裴晓晓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刚才申请的特权不包括这个问题。”
　　“那就是有了。什么时候？”
　　“周敏。”
　　“好好好不问了。”
　　周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她的嘴角已经快翘到耳根了，“不过晓晓姐，你刚才说‘请你喝奶茶’的时候嘴角是翘的。你自己可能没注意，但我看到了。你以前说‘请你喝奶茶’的时候表情跟说‘记过处分’一模一样。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十二月的冷风迎面扑来。裴晓晓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走在前面。周敏跟在后面，手指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字，但她没有念出来。
　　她写的是一句话：“晓晓姐会笑了。不是以前那种礼节性的、学生会式的笑，是真的笑。陈屿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