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烬光绪（草稿中）》南陌

36、第五章 储君暗定，深宫权力终局布局 光绪三

　　光绪三十四年，载湉病情持续恶化，常年卧病不起，气息微弱，朝野上下都清楚帝王时日无多，帝位继承成为朝堂头等大事，慈禧早已提前数年暗中布局，敲定完整的权力交接方案，全然无视卧病帝王的想法。
　　早在光绪二十七年，慈禧便废除此前预备取代光绪的溥儁，转而看重醇亲王载沣。载沣是道光之孙、光绪亲弟弟，性情温和软弱，易于掌控；载沣之子溥仪年幼，若立为新帝，慈禧可以继续以太皇太后身份垂帘把持朝政，牢牢握住核心权柄。数年间，慈禧时常召载沣入宫，赏赐加封，逐步提升其地位，暗中下令内务府预备幼帝起居器物，将溥仪接入宫中抚养。
　　储君安排全程在颐和园秘密筹划，瀛台载湉被刻意隔绝消息，直到溥仪入宫数月后，才从一名心软的老太监口中听闻内情。得知要立亲侄溥仪为新帝，弟弟载沣摄政，载湉沉默良久，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溥仪是自家血脉，相较宗室其他子弟更为亲近；另一方面，他清楚慈禧此举只为方便继续独揽大权，幼主年幼、载沣性格软弱，朝堂实权依旧会掌握在慈禧与满洲守旧权贵手中，立宪、改制、强国依旧遥遥无期。
　　他曾托人委婉传话给载沣，叮嘱其日后掌权务必完成三件事：削减宫廷奢靡开销、减轻民间庚子赔款苛捐、稳步推进立宪改革，切勿重蹈当年守旧排外、盲目对抗列强的覆辙。这段叮嘱很快被密探上报慈禧，太后认定光绪暗中联络醇亲王，干预储政，当即下懿旨削减瀛台医药供给作为惩戒。
　　朝堂之上，满洲宗室、军机大臣分为两派。一部分老臣担忧幼主临朝、太后再度垂帘，恳请慈禧待光绪离世后，立成年宗室王公为帝，稳定朝局；以荣禄旧部、刚毅残余党羽为首的太后亲信，则全力支持立溥仪、载沣摄政，保障慈禧持续掌权。慈禧强势压制所有反对声音，明确定下储君人选，不准朝臣再议。
　　海外保皇会得知储君安排，纷纷发文抨击慈禧私定储君、软禁帝王，呼吁海内外华人请愿，恢复光绪实权，实行君主立宪。海外舆论声势浩大，列国驻华使臣也多次问询帝王病情与储君安排，慈禧对外刻意隐瞒载湉病危实情，对外宣称只是轻微体虚，稳定内外局势。
　　载湉卧病卧床，无力干预储君大事，只能默默旁观这场权力交接布局。回首自己一生，四岁被慈禧强行接入皇宫，离开亲生父母，幼年登基，数十年活在太后掌控之下，大婚、朝政、变法、爱人、自由尽数被剥夺，如今连身后帝位传承都无法置喙，自始至终都是深宫权力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从未拥有过真正自主的人生。
　　守旧军机、内务府太监时常借探望病情之名登瀛台，实则监视帝王言行，打探其是否有联络外臣、留下遗诏清算旧案的打算。所有载湉书写的文字、遗言草稿全部即刻收缴送往颐和园，绝不允许留存半分不利于慈禧与旧权贵的内容。
　　载湉自知大限将至，心中留下三大遗憾：其一，甲午战败、辛丑巨额赔款，国土残破，未能完成洗刷国耻、振兴山河的初心；其二，百日维新半途而废，六君子惨死，翁同龢终身流放，毕生改制理想未能实现；其三，珍嫔含冤溺亡，二人同心救国，却未能相守至终，自己身为帝王连挚爱都无力庇护。
　　他心底清楚，只要慈禧尚在人世，自己所有遗憾都再无弥补可能；即便自己离世，新帝年幼，守旧权贵依旧把控朝堂，短期内不会出现彻底革新的机会，大清末世颓势难以逆转。
　　慈禧一边安排储君、扶持载沣父子，一边不断派遣太医探查光绪病情，时刻掌握其生命体征，确保权力交接节奏完全按照自己的规划推进。宫内流言四起，不少宫人、官员私下揣测，太后绝不允许光绪死在自己之后，以免日后遭到清算，朝堂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瀛台孤灯残照，重病缠身的载湉静静躺卧床榻，听着湖面秋风萧瑟之声，听闻宫内筹备新帝器物、册封醇亲王的种种动静，心中一片冰凉。数十年君臣母子、家国纠葛，所有隐忍、抗争、热血、悲痛，终究抵不过深宫权力算计，王朝未来早已被提前划定路线，他这一生的挣扎与牺牲，仿佛尽数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