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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四章 身染沉疴,深宫病痛伴无尽孤寂   长年幽 ...

  •   长年幽禁、精神压抑、痛失挚爱、抱负落空、目睹国难接踵而至,多重打击叠加之下,载湉自庚子之后身体迅速衰败,常年身患多种慢性病,瀛台医疗供给匮乏,太医受制于慈禧,不敢尽心医治,病痛常年缠身,日夜折磨。
      早年亲政之时,虽朝堂周旋劳累,但心中有理想支撑,时常阅览时务、接见朝臣、奔走筹谋,身心尚有寄托;幽居瀛台十年,活动范围仅限湖心小岛方寸之地,常年不见外人,情绪长久抑郁,气血淤积,先后患上心悸、失眠、脾胃虚弱、风湿骨痛、肺部咳喘多重病症。每到秋冬寒潮,湖面湿寒侵入殿内,他浑身关节酸痛难忍,整夜无法安睡,咳喘不止,严重时咯血不止。
      慈禧安排的太医皆是揣摩太后心意行事,每次诊脉后不敢开具强效调理药方,只用温和不痛不痒的普通药材敷衍,唯恐用药好转、帝王身体康健,生出重掌朝政、联络海外保皇党的心思;若是病情稍重,也仅开具少量缓解痛楚的药剂,不肯根治病根。内务府供给的膳食粗淡寒凉,少有滋补之物,即便帝王病重,也极少增添温补食材,宫中太医私下与亲信闲谈,皆知晓太后无意让光绪长久康健。
      珍嫔离世是压垮他身心的关键转折点。庚子之后数年,他时常在睡梦之中梦见珍嫔,二人依旧在养心殿灯下共读时务、共论中兴蓝图,梦醒后只剩空荡冰冷殿宇,孤身一人,悲痛郁结于心,失眠愈发严重,常常彻夜睁眼坐到天明,日渐消瘦,面色苍白无血色。
      偶尔有当年翁同龢门下、温和开明的老臣登岛觐见,见到载湉孱弱憔悴的模样,心中酸楚,私下恳请慈禧放宽瀛台供给、选派良医调养帝王身体,皆被太后以帝王本性孱弱、无需优待为由驳回,甚至斥责朝臣多管闲事,心怀异心。
      宫中看守太监势利凉薄,见帝王失势、常年被太后厌弃,时常怠慢伺候,炭火、汤药、衣物时常拖延供给,无人真心照料。载湉性情温和,从不苛责宫人太监,默默忍受所有冷遇,更添孤寂凄苦。
      随着年岁渐长,各类并发症不断加重,光绪三十年后,他几乎常年卧病,大半时间倚靠床榻,难以长时间起身行走,阅读文书、书写简短文字都会心悸气短,双手时常发抖。他自知时日无多,时常整理早年批阅的奏折、变法文稿,一一翻看,回忆少年苦读、大婚归政、甲午惊耻、百日维新的一幕幕过往,心中满是遗憾。
      他留下不少随手写下的手记,记录瀛台十年孤寂、国难伤痛、变法反思,文字之中满是悲凉:“空有救国之心,无治国之权;有爱民之念,无安民之力。珍妃沉井,六君赴死,师傅远放,举国赔款,步步皆恨,步步皆愧。” 这些手记大多被太监搜走销毁,仅有少量残片隐秘留存。
      慈禧得知载湉重病缠身,心中并未生出半分怜悯,反倒开始暗中筹划帝位更替事宜。她担心自己百年之后,载湉重掌皇权,清算当年政变、珍嫔惨死、庚子祸乱所有旧账,于是早早选定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接入宫中养育,预备新帝,一切安排悄无声息推进,丝毫未顾及卧病在床的光绪。
      载湉隐约听闻宫内养育幼童、预备新储的风声,内心清楚自己身后的安排早已被太后全盘敲定,自己一生帝位、命运,从幼年被接入皇宫登基,到中年囚居孤岛,直至身后储君安排,从来不由自己做主,一生都是深宫权力博弈的棋子。
      病痛折磨之外,精神煎熬从未停歇。时常有各地赔款、百姓起义、列强侵占国土的消息传入瀛台,每一则消息都加重他心中郁结,咳喘、心悸病症随之加剧。地方天灾频发,水旱蝗灾连绵,官府依旧加收苛捐偿还辛丑赔款,流民四起,民变不断,载湉听闻后心痛万分,却连一道赈灾谕旨都无权下发,只能独自卧床叹息。
      太医多次向慈禧禀报,帝王忧思过重、病根在心,若想要病情好转,需放宽禁锢、允许散心、减少精神打压,慈禧全然不予理会,管控反而愈发严苛,不准载湉随意在岸边行走观景,缩减其户外活动时间,长期封闭加剧病情恶化。
      短短数年,曾经挺拔清隽、意气风发的青年帝王,被十年幽禁、连年病痛、无尽悲痛消磨得形销骨立,气息微弱,生机日渐凋零,只剩一副饱受病痛与精神双重摧残的孱弱躯壳,静静等候生命终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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