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烬光绪（草稿中）》南陌

37、第六章 龙驭宾天，两宫同日崩逝王朝落幕 光绪三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载湉病情急剧恶化，心肺衰竭，咳喘不止，无法进食，陷入时昏时醒的状态。慈禧此时亦身患重病，腹泻久治不愈，身体虚弱，却依旧强撑精神处理储君、朝政事宜，牢牢把控所有决策。
　　十月二十日，慈禧正式颁布两道懿旨：立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为大统，入宫教养；加封载沣为摄政王，处理军国政事。消息正式传至瀛台，昏迷许久的载湉短暂清醒，听闻储君诏令，轻轻点头，未发一言，眼中流下两行清泪，随后再度陷入昏睡。
　　同日，宫内大批侍卫、禁军调动，颐和园、紫禁城、瀛台全线加强戒备，严防朝臣、内外使臣私下觐见光绪，杜绝任何变动可能。太医轮番值守瀛台，每日数次向颐和园报送帝王病情清单，慈禧随时掌握生命体征变化。
　　十月二十一日傍晚，瀛台传来噩耗，光绪爱新觉罗?载湉龙驭宾天，终年三十八岁。走完了四年幼年登基、十四年隐忍苦读、五年亲政挣扎、十年孤岛幽禁的短暂一生。消息封锁半日，才正式昭告朝野，举国举哀。
　　临终之前，载湉清醒片刻，身边仅有两名不起眼的小太监伺候，无宗室、军机大臣、后宫妃嫔相伴。一生万人朝拜的帝王，离世之时孤寂冷清，未留下长篇遗诏，仅断断续续留下几句叮嘱：轻徭薄赋、推行宪政、勿忘珍妃、警惕排外守旧之祸。寥寥数语，道尽一生执念与遗憾。
　　遗体自瀛台移送乾清宫入殓，满朝文武举哀，可多数满洲宗室、当年打压维新的旧臣心中各怀心思，并无真切悲戚。海外保皇会听闻光绪驾崩，一片哀痛，认定帝王死得蹊跷，纷纷发文质疑，海内外流言四起，猜测其被害身亡，时至今日，光绪真实死因依旧留有史学争议。
　　载湉离世次日，十月二十二日，慈禧太后病势陡然加重，自知大限将至，接连下达最后几道遗诏：溥仪登基为宣统帝，载沣摄政王全权理政；明确此后妇人不得再垂帘听政，太监不得干政；全盘保留满洲权贵、八旗固有利益，维持旧有统治根基。遗诏落笔不久，慈禧于仪鸾殿崩逝。
　　短短两日，大清帝国帝王、实际掌权太后先后离世，两宫同日崩逝，举国震动，朝野人心大乱。连续两代核心统治者骤然落幕，年仅三岁的溥仪仓促登基，摄政王载沣软弱无力，朝堂派系矛盾彻底爆发，守旧权贵、北洋新军、立宪派、海外革命派四方势力相互角力，王朝根基瞬间动摇。
　　载湉下葬清西陵崇陵，陵寝修建仓促，经费短缺，远不及历代帝王陵寝恢弘奢华，一如他一生委屈压抑、壮志难伸的命运。下葬之日，百姓沿途祭拜，不少民间老者自发跪拜，感念当年亲政时赈灾、减赋、广设义学的仁政，对比数十年权贵奢靡、赔款重压，民间百姓心中暗自惋惜这位有心救国却无实权的帝王。
　　回望载湉完整一生，贯穿晚清最黑暗屈辱的数十年：幼年入宫，沦为权力工具；青年亲政，目睹甲午国耻，奋不顾身发动维新变法，试图以制度革新挽救王朝；政变之后囚居孤岛十年，痛失挚爱，亲历庚子拳乱浩劫，眼睁睁看着国家不断被列强瓜分，改良新政流于表面，自身病痛缠身、孤寂终老。
　　他拥有体恤万民、一心图强的赤诚，看清封建旧体制根深蒂固的弊病，率先提出全面制度变革，走在时代改良前列；却受制于时代局限、满洲权贵束缚、无兵权财权根基、慈禧终身专政，所有救国理想尽数破碎，个人爱情、自由、尊严全部牺牲，最终在无尽压抑与悲凉中早逝。
　　两宫离世之后，大清失去最后的□□核心，立宪请愿不断高涨，革命党起义此起彼伏，新军离心，地方督抚脱离中央管控，仅仅三年之后，宣统三年辛亥革命爆发，宣统帝退位，延续两千余年的封建帝制宣告终结，载湉穷尽一生想要挽救的大清王朝，彻底走向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