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然后组建自己的佣兵团》若卿渊

3、救伤骑士团，出发！ 经过了一个

　　经过了一个多月沉下心来接委托，荒萧达到了D级佣兵，星筠和祈谣也都成了E级。荒萧终于到了可以注册佣兵团的等级了，只是没想到注册手续比荒萧想象中麻烦。

　　“名字。”公会柜台后面的老妇人头也不抬，羽毛笔蘸了墨水悬在登记簿上方。

　　“救伤团。”荒萧说。

　　星筠和祈谣同时转头看他。一个把“救伤”两个字写在脸上——他左臂刚才被酸液灼伤的痕迹还新鲜着，这家伙自己不当回事，倒是挺在乎别人受伤。祈谣的淡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但她没说话。

　　老妇人这才抬起头。她约莫六十岁，戴着一副比星筠还厚的圆框眼镜，胸牌上写着“公会接待长·玛莎”。她上下打量了荒萧三秒：“你确定？这名字像医疗队，不像佣兵团。”

　　“那其他佣兵团都怎么命名？”荒萧愣住了。
　　“一般是某某骑士团、剑士团、佣兵团。比如特卢克最大的佣兵团叫自由意志骑士团。”玛莎说。
　　“嗯，骑士精神也很符合我的理想，那就救伤骑士团吧！”他笑着拍了拍剑柄，“救死扶伤的骑士，嗯，不错不错。”

　　玛莎哼了一声，在登记簿上写下“救伤骑士团”五个字，然后问：“成员？”

　　“团长一位，荒萧，剑士。副团长两位——”

　　“星筠，见习法师。”星筠凑到柜台前，眯着眼看登记簿上的字。

　　“祈谣，见习牧师。”祈谣站在两步之外，侧着耳朵。她这次站得很近，方便听见玛莎不算大的声音。

　　玛莎写了三行，又抬头：“徽章？佣兵团的标志。”

　　三人面面相觑。

　　“呃……”荒萧挠头，“一把剑？加一根法杖？再加一面盾？”

　　“太普通。”玛莎毫不留情。

　　星筠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飞快地画了个草图：黑底白色的八角十字，白的部分拥有八个尖角，每个角向外张开，形成独特的“V”形或燕尾形状。

　　“这是什么花？”荒萧凑过去看。

　　“救伤骑士团……那总得有点治愈的意思吧。”星筠推了推眼镜，“十字代表救助和祈愿；花一样的十字，象征美好和祝福。十字是等臂的，每个臂的末端向外分叉，形成八个尖端，象征以前修道院院长一直说的八种美德。”

　　祈谣看了一眼草图，沉默两秒，然后开口：“可以。”

　　荒萧惊了：“你居然会说‘可以’。”

　　祈谣偏过头：“我听得见你在夸我。”

　　“我没有夸你我是在——”

　　“我听到了。”祈谣面无表情地重复。

　　玛莎把草图收走：“颜色呢？现在可是黑底白色。”
　　“那当然是改成红底了！只有红色才能代表赤诚的救世之心！”

　　“知道了，三天后来取徽章。救伤骑士团，登记为一级佣兵团，佣兵团最高等级为十二级。接委托权限：D级及以下，C级需申请。但——你们团员今天刚交了一个C级委托，表现合格，所以允许接C级。”

　　玛莎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别死在外面。”

　　三人走出公会时，阳光正好照在门前的石板路上。荒萧抬头看了看天，觉得前所未有的兴奋。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住哪？”

　　“教会宿舍。”星筠说，“免费的，但限时。见习法师最多住到十八岁，我还有一个月就十八了。”

　　祈谣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也一样。

　　“那正好。”荒萧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掂了掂，“我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屋子，三间卧房，厨房很大。你们搬过来？”

　　星筠警惕地眯起眼：“你是想省房租才拉我们组队的吧。”

　　“我是想你们省房租。”荒萧一本正经地说，“团队资金要花在刀刃上，比如买好食材、升级装备——当然主要是买食材。”

　　祈谣看着他，然后转向星筠：“他做饭如何？”

　　星筠想了想：“他只会吃，没见他做过。”

　　“那我来。”祈谣平静地说，“我会做。星筠不挑食，我按她的口味。”

　　荒萧愣了一下：“我呢？”

　　祈谣偏头：“你负责吃和洗碗。”

　　“……成交。”

　　搬家只用了一个下午。教会宿舍那边没什么要收拾的，星筠就两个包裹——一个装法杖和笔记本，一个装几件换洗衣物。祈谣多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整套厨具，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还有十几罐香料。

　　荒萧看着那些香料罐子，眼睛都亮了。

　　“你到底是什么牧师？”

　　“会做饭的牧师。”祈谣把箱子放进厨房，头也不回。

　　但后来荒萧就发现，每次做饭的时候都有星筠在一旁指挥，因为她觉得做起饭来眼镜容易起雾，所以拜托祈谣代行厨师义务。

　　三天后，他们取回了救伤骑士团的徽章。铜质的方形，比拇指略大，图案正是星筠画的那朵黑底白色的八角十字花——虽然做工不算精细，但线条利落，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荒萧把它别在胸前，觉得自己终于像个正经佣兵了。

　　“我算算……再接三十个C级委托，就能升到六级佣兵团。”他说，“然后就能接B级委托。B级报酬翻倍，到时候给你配一副镶金边的眼镜。”

　　星筠推了推自己那副带裂纹的眼镜：“镶金边我就不用打架了，天天供着看。”

　　“那就镶铜边，结实耐摔。”

　　“这个可以。”

　　就在他们讨论眼镜材质的时候，公会大厅的告示板上贴出了一张新的委托令。黄色纸张，边角盖着商会的红章，标题字体比普通委托大一号。

　　玛莎站在告示板旁边，手拿铜铃摇了三下：“C级以上佣兵团注意——商会紧急委托，护送商队前往萨珊王国。目的地：泰西封。单程约二十天，报酬四百金币，预付三成。需要三支佣兵团随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纷纷。

　　四百金币——对一级佣兵团来说是天文数字。但萨珊王国在东帝国东南方向，中间隔着大片荒野和沙漠边境线，虽然名义上是通商路线，但近年不太平。

　　星筠凑近看委托细则，眼睛几乎贴到了纸上。荒萧站在她身后，念给她听：“商队货物包括丝绸、玻璃器皿、香料……还有一件‘易碎礼器’，标注了‘易碎，需重点保护’。”

　　“礼器？”祈谣站在两步外侧耳听着，微微皱眉，“难道是萨珊国王的信物？”

　　“委托书上没明说，但商会的人应该知道。”荒萧把信息记在心里，“玛莎女士，我们救伤骑士团能接吗？”

　　玛莎低头看了看他胸口的铜质徽章：“一级佣兵团，按规定不能直接接跨国委托。但——这次商队出发时间紧，目前报名的一支B级、一支C级，还差一支。你们刚完成C级委托，我可以特批。不过我要提前说清楚：这段路线最近不太平。沙漠那边有个叫黑衣教的势力，一直在骚扰边境商路。”

　　“黑衣教？”荒萧没听过。

　　“南方沙漠里的宗教组织。”玛莎压低了声音，“信奉‘可兰真主’，专门抢劫异教徒的商队。他们在沙漠里神出鬼没，连萨珊王国的官方军队都剿不干净。”

　　她顿了顿：“你们要是怕，可以不接。”

　　荒萧回头看了看星筠和祈谣。

　　星筠正低头算账：“四百金币，扣掉公会的抽成，再扣掉路上的补给……够我们三个人花三个月，还能给你换一副好眼镜。”她看着荒萧，“我接了。”

　　祈谣站在旁边，虽然没有听到全部对话，但她读懂了星筠的口型。她点了点头：“跟着星筠。”

　　荒萧笑了。他转向玛莎，双手撑在柜台上：“救伤骑士团，接。”

　　三天后，商队在特卢克城邦东门外集结。

　　规模比荒萧想象中大。二十辆货车的长队，每辆车由两头驼兽牵引。货物用厚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只有最中间那辆车格外扎眼——车体用铁皮加固，挂着三把锁，商队主管亲自坐在上面，寸步不离。

　　“那里面就是‘特制礼器’吧。”星筠垫着脚往前看，但她的视力只能看清五步内的东西，再远就是一片模糊，“什么颜色的？”

　　“……你是在问我？”

　　“对。”

　　“你离它三十步远，我也看不清细节啊。”荒萧无奈。

　　“那就走近点。”

　　“别。”祈谣拉住星筠的手腕，“那个主管看谁都像贼。”

　　除了救伤骑士团，随行的还有两支佣兵团。一支是七级的“铁炉佣兵团”——五个人，清一色重甲战士，领头的壮汉叫格纳，说话像敲钟。另一支是五级的“沙狐骑士团”——四个人，骑轻型马，擅长侦察和探路，领头的是一名瘦高的弓箭手，自称艾德蒙。

　　“一级？”格纳看到荒萧胸口的铜徽章，嗓门大得像在吼，“商会怎么想的，让一级佣兵团来护送跨国商队？”

　　“我们不是来护送的。”荒萧笑得人畜无害，“我们是来补位的。主力当然是您。”

　　格纳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艾德蒙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荒萧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星筠和祈谣，嗤笑一声：“三个小孩子。”

　　星筠朝他吐了吐舌，没搭理他。

　　商队出发后前三天一切顺利。东帝国边境线内的道路还算好走，沿途有驿站和巡逻队。真正的考验在第四天——穿过边境哨卡后，进入了东帝国和萨珊王国之间的“无主之地”。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砾石荒漠，偶尔有低矮的灌木丛和干涸的河床。白天热得像蒸笼，驼兽喘着粗气，货物在车上吱嘎作响。格纳的铁炉佣兵团走在最前头，沙狐骑士团分散在两侧侦察，救伤骑士团被安排在队尾——美其名曰“保护后方”，实际上是前两队觉得他们派不上用场。

　　“他们看不起我们。”星筠小声说。她的脸被头巾裹得只剩一双眼睛，近视加上沙尘，让她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那就让他们看不起。”荒萧走在车队最后，双手大剑斜背在背后，“等真出事了，让他们知道一级佣兵团也能干活。”

　　祈谣默默走在星筠右边，用盾牌帮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沙。她的头巾裹得更紧了——精灵族的耳朵在沙漠里更加明显，她不得不多绕了两层布。

　　第五天傍晚，变故发生了。

　　太阳刚落山，沙漠从金色变成深灰色，气温骤降。商队刚刚扎好营地，火堆还没完全升起来，沙漠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像风穿过峡谷，但又更尖锐，带着某种金属的摩擦感。

　　“什么声音？”格纳站起来，手按在战斧上。

　　沙狐的艾德蒙已经翻身上马，但还没等他策马出去侦察，黑暗中忽然亮起十几道火光——不对，不是火光，是暗红色的光点，像幽灵一样从沙丘背后升起。

　　“敌——”

　　箭矢破空。

　　第一波攻击来得又快又准。十几支裹着暗红色光芒的箭矢从黑暗中射来，准确地落在营地的帐篷和货车上。那些箭矢触物即燃——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着诡异暗紫色的火，烧在油布上像活物一样迅速蔓延。

　　“是黑衣教！”艾德蒙大喊，“兄弟们！各自找掩体——”

　　但他的话没说完。黑暗中冲出一群黑影，骑着矮壮的沙漠马，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持弯刀和长矛。数量至少在三十以上。

　　格纳的铁炉佣兵团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五名重甲战士组成一道铁墙，战斧和长剑与弯刀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但黑衣教的人太多了，而且他们不恋战——他们的目标是货物。

　　“货车！保护货车！”商会主管声嘶力竭地喊。

　　荒萧拔出双手大剑，驱动精神力引发的剑气破空而出，切断了射向商队主管的一支暗影箭。

　　“星筠！祈谣！跟我来！”

　　他冲到最近的货车旁边，一个黑衣教徒正挥刀砍断绑货物的绳索。荒萧侧身闪避，大剑横斩——没有用金系魔法，纯力量的一击，把对方连人带马震退了三四步。

　　星筠跟在他身后，长杖上凝结出冰蓝色的光芒。一级魔法“寒冰刃”——一道半月形的冰刃飞出，精准地击中另一个黑衣教徒的坐骑，马匹哀鸣着倒地。

　　但她又打偏了一次。远处一个黑衣教徒正准备点燃第三辆货车，星筠的冰刃擦着对方的肩膀飞过，只划破了袍子。

　　“三点钟方向扫射！偏左半步！”荒萧及时指正了目标位置。

　　星筠修正方向，铁杖挥动之下，同时凝聚出十发寒冰刃扫向敌人方向，其中两发冰刃一前一后贯穿了对方的手臂，弯刀落地。随后荒萧挥舞大剑，以一敌五，护住了商队的这一翼。

　　祈谣守在伤员旁边。之前有几名商队护卫中了箭，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暗影箭上的毒液在侵蚀伤口，普通人倒地惨叫。祈谣的圆盾亮起金色的光——二级光系魔法“光之祝福”，范围治愈，把三名护卫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毒液被逐渐驱出伤口。

　　混战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黑衣教见车队已经起火、大半货物被毁，便吹响撤退的号角。暗红色的光点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沙漠中，只留下燃烧的货车、倒地的驼兽，和满地哀嚎的伤员。

　　荒萧半跪在地上喘气。他的左肩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把半边袖子染红了。祈谣立刻走过来给他撒治愈药水，光属性的恢复力止住了血。

　　“他们……主要是烧东西？”星筠难以置信地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地。

　　“不只。”商会主管从铁皮车里爬出来。他倒是没受伤，但那辆加固车的锁被撬开了一个，里面的“特制礼器”不见了——一个巴掌大的、镶嵌着绿松石的黄金匣子。

　　“那是萨珊皇帝的……信物！”主管的声音在发抖，“本来是东帝国皇帝送给萨珊王的贺礼！如果丢了，两国的关系——”

　　“黑衣教没拿走所有货物。”艾德蒙满脸灰土，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他们只烧了粮食和普通货物，就抢了那个匣子。目标明确。”

　　格纳的铁炉佣兵团全员负伤。五个人里三个断了胳膊，一个腹部中刀，领头的格纳硬撑着没倒下，但看他握战斧的手都在抖，已经没有追击之力。沙狐的艾德蒙倒是还能骑马，但他的弓弦断了，马也跑了一匹，战斗力大减。

　　“随行公会记录官呢？”荒萧忽然问。

　　一个瘦小的男子从货车后面钻出来，怀里抱着登记簿，脸色煞白但没受伤：“在、在！”

　　“紧急提级。”荒萧站起来，把大剑插进地面，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黑衣教抢劫，商队主力佣兵团丧失战力，货物被劫，涉及国与国之间的外交信物。按照公会守则，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提级？”

　　记录官愣了一下，飞快翻登记簿：“……是！按照《委托事故紧急处置条例》第十二条，若遇不可抗力导致原委托无法完成、且涉及第三方势力介入，可由随行公会人员将原委托提级为——”

　　“几级？”

　　记录官咽了口唾沫：“B级。达成目标：追回失物。若同时擒拿要犯，则升格为A级。”

　　星筠倒吸一口凉气。A级委托——那可是对应五级佣兵团的等级。

　　但荒萧已经站了起来。他拔出大剑，剑尖上的银色纹路在火光中微微闪烁。他的左肩还在渗血，但表情平静得像刚吃完一顿饭。

　　“A级就A级。”他把星筠和祈谣拉到身边，目光看向远处黑衣教撤退的方向——沙漠里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被风沙掩埋，足迹、破碎的布料、滴落的血迹，指向东南方。

　　“追得回来吗？”祈谣侧耳问。她看着荒萧，又看了一眼星筠，等待一个答案。

　　荒萧把单手长剑收回腰间，双手握紧大剑，剑之精神像一根银色的丝线从他的剑尖延伸出去，探入黑暗的沙漠深处。几秒后，他睁开眼。

　　“他们的营地距离这里大约半日路程。三十人，有马车，运重物，走不快。匣子上的金属——我能用精神力能感应到。”

　　他转向商队主管和记录官：“救伤骑士团，接A级委托。追回信物，擒拿要犯——可以吗？”

　　主管拼命点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只要能追回来，报酬将是这趟的十倍！”

　　荒萧又看向格纳和艾德蒙。格纳靠在货车轮子上，虚虚弱弱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有种。”艾德蒙别过头去，但没说话。

　　“走吧。”荒萧对星筠和祈谣说，“趁风沙还没把痕迹盖完。星筠，你走中间，祈谣你走左边侧风位置听声音，我走前面开道。”

　　星筠推了推裂了条缝的眼镜：“你肩上的伤……”

　　“祈谣刚才治好了大半。而且——”荒萧拍了拍大剑，“剑之所向，所向披靡。”

　　沙漠之中，祈谣取下了原本裹在耳朵上的头巾，走在星筠左边，侧耳听了一会儿风中的动静。然后她低声说了句——

　　“前面三里，有马蹄声。大约十匹。”

　　“多远？”

　　祈谣偏了偏头：“三里。方向东南。”

　　荒萧迈开脚步，大剑扛在肩上。

　　沙漠的风吹动三人染尘的衣角。身后是燃烧的商队营地，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敌人。他们只有三个人，一级佣兵团，连C级标准配置都不算完整。

　　但荒萧走得很稳。

　　“救伤骑士团，”他说，“出发。”

　　星筠在黑暗中笑了一声：“这名字现在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祈谣没有接话。但她跟上荒萧的步伐，圆盾上淡金色的光晕照亮了三个人之间半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