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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揭穿 林砚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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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连续三天中午都去米粉店。
第一天他倒了半桶水。第二天他发现田螺爬到了桶壁上,于是他又倒了半桶水。第三天他发现田螺不见了——桶里空了,洗碗池下面的柜门开着,那只田螺又回到了木板后面。
它没有跑远。它只是回到了它觉得安全的地方。
第四天中午,林砚买了一碗米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盯着洗碗池下面的柜门。柜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露出了一小片深褐色的壳——田螺又出来了,这次它趴在柜门和地面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小部分。
他吃完粉,走到柜台前面。
“老板,你家后河捞的田螺……还炒不炒?”
胖大叔正在切辣椒,头也没抬:“不炒了。那只田螺养了太久,瘦得跟个壳一样,炒出来也没肉,造孽。”
“那它还在吗?”
胖大叔停下手里的刀,看了他一眼。
“在啊。洗碗池下面。天天在那儿,跟个看门的似的。”他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它吃什么,我洗碗的剩饭渣它也不碰。可能是吃水垢长大的。”
林砚站在柜台前面,脑子里转着“吃水垢长大”这个说法。然后他问了一句:
“老板,你有没有觉得……那只田螺好像在看你?”
胖大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伢子,你莫扯谎了。一只田螺能看什么?它连眼睛都没有。”
“它有。”林砚说,“它有眼睛。在触角上。”
胖大叔又切了两刀辣椒,没再理他。
林砚走出米粉店,站在巷子里。秋天的阳光照在他的校服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完整的,正常的。
他想起了粉笔灰精说的话:“被记住的东西会死。”
但田螺精不一样。它不是不想被记住——它是不敢被看见。粉笔灰精是主动拒绝,田螺精是本能地躲藏。一个是骄傲的独立,一个是卑微的生存。
他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人心疼。
他走出米粉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洗碗池下面的柜门。关着的。但门缝下面还露出那一小片深褐色的壳。
他想起粉笔灰精说的话——“被记住的东西会死”。田螺精不想被记住。它只想安静地待在洗碗池下面,吃水垢,看人来人往,然后缩回木板后面。
有些东西不应该被写下来。不是因为它们不想被记住,而是因为它们只想安静地存在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的指尖,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