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程》斑斓叶

13、悬疑片 吃饱喝

　　吃饱喝足之后，李想靠回椅背，拿起手机翻了翻：“哎，要不看部电影？最近有部挺火的悬疑片，听说全程无尿点，烧脑反转那种，评分也挺高的。”他亮了一下屏幕，把链接投到显示器上，“你们看过没有？”

　　大家没意见。陆辰野起身关了灯，拉上窗帘，房间暗下来。几个人挪了挪位置，有的靠着床沿，有的坐在椅子上。陆辰野把投影调好，画面亮起来，萧潇斜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看着屏幕，脸上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收起来的笑意。。

　　电影的前半段节奏紧凑，镜头切换快，悬念铺得很密，几个人看得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薯片声和几句压低声音的讨论。

　　陆辰野也在看，但有点心不在焉，隔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偏过头，目光在萧潇的方向停一下，然后又收回去。

　　到了后半段，剧情开始收网。主角发现自己有多重人格。那些他以为和他对话、拉扯、对抗的人，其实都是他自己。有人替他做他不记得的事，有人替他完成他不敢做的选择。那些看起来像是对峙的场面，其实都是同一具身体在不同时间里和自己周旋。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找记录，试图确认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另一个人，而那个“另一个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屏幕上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几个人的脸上，没有人说话。

　　陆辰野又看了一眼萧潇。正要移开视线的时候，他停住了。

　　萧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脊背挺直，略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屏幕上。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松弛地靠着了，坐得很端正，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动。屏幕上的光照在他脸上，和之前吃火锅时判若两人，整个人突然沉静而专注。

　　陆辰野注视着那个侧影，像在看一段他还没有完全读懂的文章。他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等一个对视，电影的光从他脸上掠过，他的目光没有跟着光移动，始终落在萧潇的方向。

　　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暗下来，灯光还没开。陆辰野的目光还落在萧潇的方向，萧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黑暗中看到陆辰野在看他，他愣了一下。那段时间很短，短到不一定有人注意到，然后他移开了视线，耳朵有一点红。

　　房间里有人站起来开灯了，光线重新亮起来。

　　李想伸了个懒腰：“这电影有点东西啊，开头我还以为是犯罪片，没想到竟然是多重人格。”

　　王磊在旁边接了一句：“是没想到，后面反转好几次，我都快分不清哪个人是真的了。”

　　李想笑了一声，转过头看了萧潇一眼。萧潇没有说话，也没有笑。李想看着他的侧脸，隔了一拍，才笑着说：“别说，潇哥，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双重人格呢，一会儿灿烂，一会儿冰山的。”

　　陆辰野也跟着转过头看向萧潇。萧潇瞥了李想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笑。李想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看完电影，大家就要散了，李想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潇，没有要走的意思：“潇哥，你不走？”

　　萧潇说：“晚点。”

　　陆辰野看了眼萧潇，没说话。

　　李想只当他又有技术问题要请教学长：“行，那我们走了。”

　　门关上之后，萧潇转回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他叠了几个碗，又去拿桌布把桌面擦了。陆辰野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他拿起台面上剩下的几个碗碟，也放进了水池。两个人挤在拥挤的水池边，一个默默洗碗，一个默默擦干。

　　水流声响了一会儿，碗碟被冲干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陆辰野接过萧潇递来的碗，低头擦干，像是随口接了一句刚才电影散场时没有说完的话：“不是冰山。”

　　萧潇的手停了一下，水流声还在，但碗在水下没有动。

　　陆辰野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只是安静的时候不太说话，像一只不想被人注意到的小猫。”

　　他说完，把擦干的碗叠好放回台面上，动作没有停顿。萧潇低头继续冲碗，水流声重新变得均匀，他冲好最后一个碗递过去。陆辰野接过去，擦干，放好。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