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程》斑斓叶

12、监测 图书馆

　　图书馆角落。萧潇和陆辰野并排坐着，两台电脑占满了窄桌面，手肘偶尔碰一下，像是已经习惯了那道距离。

　　萧潇收到通知的时候，陆辰野正在看一篇论文，手机震了一下，萧潇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推送通知，标题写着“【学习任务提醒】请及时完成以下课程内容”，正文是一段看似正常的课程摘要，末尾附了一条加密链接——他设置的监控脚本触发了。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把手机翻了过去，放在桌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陆辰野的手机响了。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萧潇余光扫到来电显示上写着“方警官”。陆辰野拿起来看了一眼，边按接听边站起来，往走廊方向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喂，方警官……你找我？”他的背影往窗边移了几步，距离拉开之后，剩下的对话已经听不太清了。

　　萧潇立即打开电脑，校内论坛的新帖已经挂在首页前排了。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星安杯校赛反转：‘来都来了’是怎么从垫底提名冲到第五的？”点赞数过百，底下已经有不少评论，有人聊实操分，有人问“李想和王磊是谁”，也有几条直接提到了他的名字。他没有逐条看完，快速确认了关键词和讨论方向，先是用几个备用账号发布了几个关于星安一队和其他高年级队伍的帖子，把首页的注意力分散开来。然后他部署了一段回复程序，设置为检测到包含“萧潇”或“来都来了”关键词的新评论时，自动在下方回复一段与主题无关的内容，比如讨论比赛整体水平、或者提到其他队伍的表现。程序经过伪装后看起来像是来自多个不同账号的正常讨论，间隔时间随机，用词习惯也做了分层，不会触发论坛的反垃圾机制。他还把原帖的权重调整了一下，让它从首页中段移动到偏下的位置，像是它只是被更新的内容自然挤压到了后排，而不是被人为降权。

　　走廊窗边，陆辰野握着手机，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平稳：“辰野，方便说话吧？”

　　“嗯，您说。”

　　“上次你汇报的那起目标提前暴露的事，我们去追了一下发布源。”方警官的声音不高，带着办案时那种不拖沓的节奏，“初步查到一个ID，叫‘烬’。手法很干净，用的是公开渠道的信息拼合和交叉验证……”

　　陆辰野在听到这个代号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那个ID他已经留意过几次，只是没有深入追踪，现在它被提交到了一个需要被定位的层次，他隐隐有些期待。

　　“目前没有发现入侵或数据泄露的痕迹，但不排除他的信息来源经过我们的系统链路。他手里还有多少没公开的东西，暂时也不清楚。”

　　方警官继续往下说的时候，陆辰野已经回到了任务模式，

　　“需要你协助做两件事：第一，接入监测接口，跟踪他后续的发布动态，如果有新的公开内容，及时评估是否涉及我们的项目数据；第二，查一下他有没有在我们系统内留下过访问痕迹。时间窗口大概是一个月，我们这边会同步他的活动记录，你那边确认到任何关联，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陆辰野应了一声：“好。”

　　“我会给你开放一个追踪接口，你从项目组系统走申请就行。查到什么都别公开，直接联系我。尽快。”

　　“好。”

　　电话挂断。陆辰野在窗边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两件事已经完整地进入了任务列表，然后收起手机走回座位。

　　他回到座位的时候，萧潇正合上电脑。陆辰野坐下的时候，余光扫到屏幕上最后闭合的界面——一个终端窗口还没有完全关闭，显示着几条执行命令和响应码。他坐下来，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萧潇偏过头看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陆辰野注意到了，他已经习惯了萧潇的询问方式，他轻笑了一声：“放心，警方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是合作项目的联系人，派了个活，接下来可能要忙一点了。”

　　说完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然后偏过头，看向萧潇。那句话他已经想过一次了，现在只是允许它被说出来：

　　“要是能把你装进口袋带去实验室就好了。”

　　萧潇没有接话，耳尖泛了一点红。他低下头，随手翻开面前的一本书，目光落在页面上，没有翻动。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路，陆辰野偏过头，语气随意：“明天晚上到我宿舍吃火锅，庆祝你们队校赛晋级。你叫上李想和王磊一起？”

　　萧潇没有转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好。”

　　走了一段，陆辰野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问：“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香菜。”萧潇说。

　　“有特别爱吃的吗？”

　　“都行。”

　　陆辰野“嗯”了一声，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周五晚上，陆辰野宿舍。电磁炉已经摆在桌上了，锅里的汤底刚煮开，热气在灯下冒着白雾。

　　萧潇是第一个到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陆辰野正低头把一盒牛肉拆开，往盘子里码。他听到门响，没有抬头：“来了？”

　　“辰野哥，我来得早吧？”萧潇语气轻快，带着一点笑意，顺手把外套脱了挂在一旁，走过来的脚步比平时快一些，在桌边坐下，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好香！我都看饿了。”

　　“酱料自己倒一下，碗在那边。”陆辰野偏了偏头，示意桌上那排碗。

　　过了一会儿李想和王磊到了，拎着饮料和零食放在桌角，找位置坐下。

　　“学长，我们带了点喝的。”李想把饮料放在桌角，薯片搁在一边，看了一眼锅里的汤底，“可以啊，底料都煮好了。”

　　“快好了，坐吧。”陆辰野说。

　　萧潇已经坐下了，趁陆辰野转身拿碗的时候，伸手捏了一块午餐肉。陆辰野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面，没说话，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李想和王磊也坐下了，李想一边拆饮料一边说：“潇哥，你现在是我偶像了你知道吗？”他坐下来，筷子已经伸向锅里，“比赛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屏幕，完全跟不上。”

　　“潇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虽然校赛第五，实操分可比第二名还高。”王磊一边说一边从锅里夹了一块肉，“我在旁边都看傻了，潇哥是怎么做到的？”

　　萧潇：“就那样做呗，题目写了就交。”

　　李想喝了一口饮料：“你管那叫‘就那样做’？”他转向王磊，“你听到了吧？他说‘就那样做’。”

　　萧潇笑了一下：“那不然呢，潇哥带你们飞。”

　　李想笑了一声，拍了一下桌子：“行，下次飞的时候带我一个。”

　　王磊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带不动他的，胖达太重了，飞不起来。”

　　李想伸手拍了一下王磊的肩膀：“你再说一遍试试。”但自己也笑了。萧潇在旁边也笑了，没有接话。陆辰野也笑了，低头往锅里又放了一筷子肉。

　　李想又转向陆辰野：“学长，那天赛场你没看到，张维远那队友最后还在说系统出问题，裁判投了屏之后他就不吭声了。”

　　陆辰野正在往锅里放新的肉片，轻笑一声：“看到了。”

　　李想有点意外：“学长那天也在吗？那天反正我觉得挺爽的。”

　　王磊在旁边也点了一下头，嘴角还带着没完全收起来的笑。

　　陆辰野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轻轻磕了一下桌面：“那就干一杯，祝贺你们校赛晋级。”

　　几个人笑着碰杯。

　　陆辰野从锅里捞起一块肉，顺手放到萧潇碗里，目光不经意地落了一下，萧潇碗底有几根香菜，边上还有一块沾着香菜碎的肉，已经被吃了一半。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但不到两秒，他就收回了手。

　　他记得萧潇昨天说“不吃香菜”，也记得自己今天准备食材的时候，特意把买来的香菜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放在台面的角落，没有切碎，也没有下锅。桌上没有其他香菜来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萧潇自己夹的。

　　他看到萧潇把碗里剩余的香菜跟着肉一起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只是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