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程》斑斓叶

11、校赛 校赛当

　　校赛当天，赛场坐满了人。八支队伍分坐在中间几排，张维远的“星安一队”在靠门的位置，萧潇那队在靠墙的一侧，隔了两排。后排和两侧的观摩区还坐着一些来看比赛的人。

　　上午是理论赛，个人答题，团队三人各自在自己的电脑上独立作答，取平均分计入总成绩。规则很简单：题目数量一样，时间一样，不能交流，不能看别人的屏幕，提前交卷可以，但不能提前离开考场。

　　萧潇坐在靠墙的位置，李想在他左边，王磊在右边。他扫了一眼题目，开始答题。

　　李想从第三题开始就皱眉，到第六题的时候光标停在同一个位置，很久没有移动。最后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王磊的方向，王磊的进度也没好到哪去，正盯着屏幕发呆。

　　萧潇没看他们，他的进度一直没停，像是在走一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每一道题的入口和出口都清楚，不需要停下来确认方向。

　　时间到了，屏幕自动提交。有人靠回椅背，有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松开鼠标。有人提前就停了，有人一直敲到最后一秒。赛场逐渐安静下来。

　　休息时间，走廊里有人在讨论题目。张维远从赛场里出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旁边跟着他两个队友，几个人没说话，但神色都挺松，像是已经知道结果了。

　　经过李想身边的时候，张维远旁边的队友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刚好能被听见：“你别说，他们队那个李想，刚才我看到他最后几道题全空。”

　　另一个队友接了一句：“那他们队能不垫底吗？”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李想的脸色不太好，王磊也低着头翻手机。

　　张维远偏过头看了队友一眼，语气听着像是在拦他：“行了，别说了。”顿了一下，又说：“比赛还没完呢，万一人家下半场翻盘了呢。”他偏过头往萧潇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去了。

　　萧潇没说话，只是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喝了口水。

　　下午是实操赛。队伍三人各自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分工完成不同方向的题目：信息收集、漏洞分析、权限提升。每个人的进度独立，但最终分数由队伍整体完成度综合评定，完成环节越多、用时越短，得分越高。队内允许讨论和协作，可以互相查看进度、交接任务，但最终提交结果以团队整体完成情况为准。

　　比赛开始后，赛场上键盘声此起彼伏。各队陆续进入状态，操作流畅，键盘声偶尔中断一下，像是停下来讨论方向，但每次讨论都没有持续太久，又重新响起来。

　　随着题目难度逐级提升，赛场上的节奏开始出现分化。有人停在反编译窗口前反复翻看指令集，有人把同样的参数试了几次都没有返回结果，有人翻文档的时间比敲键盘的时间还长。

　　大二那队干脆停在一段需要手工构造数据包的题目上，三个人围着一台屏幕商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重新坐回键盘前。

　　张维远那队的键盘声也断断续续，队内开始频繁交换窗口，像是在几个可执行路径之间来回切换。

　　萧潇那排的三台机器一开始都在响。李想和王磊偶尔卡住，萧潇说“推我”，然后补一段推回去，两人键盘重新响起来。

　　到了后半段，题目难度超出了两人的能力范围。李想那边的光标停在同一个位置很久，王磊的输出也停在半截。萧潇自己还在走，每做完一段，会把他们卡住的部分接过来补完再推回去。推回去的频率越来越高。

　　到冲刺阶段的时候，旁边两人的键盘已经不怎么响了。萧潇的键盘声一直没有停，提交的时候他在确认自己进度之后扫了一眼两侧屏幕，把最后几段补完，分别推过去。三台屏幕几乎同时弹出完成提示。

　　赛场里还有几支队伍的屏幕没有弹出完成提示。有人还在敲，有人停下来看了一下时间，又低头继续。

　　萧潇把键盘推回原位，靠回椅背，坐着等待结果。偏过头的时候，隔着几排座位，看到一个人站在赛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陆辰野隔着人群，看到了他抬头的那一眼。两个人在赛场安静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瞬。

　　比赛结束，成绩自动统计完成。裁判确认无误，开始公布排名：“本次校赛按理论赛和实操赛总分排名，前五名晋级区域赛。”

　　“第一名：代码写得都对。”

　　掌声响起来，大四那排没人站起来，有人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一个他们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第二名：没想好。”

　　大三那队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靠在椅背上，像是松了口气。

　　“第三名：攻防小队。”

　　这一次的掌声明显比前两次热烈一些。大二那队有人拍了一下桌子，队长侧过头跟队友说了句什么，语气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这个名次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刚刚好能让他们满意的位置。

　　“第四名：星安一队。”

　　赛场响起一阵掌声，张维远旁边的队友笑了一声，拍了拍桌子。张维远侧过身，跟旁边的队友击了一下掌，嘴角挂着满意的弧度，像是在等这句早已预料到的话自己落下来。有人接了一句“远哥牛啊”，声音不大，但在那段时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五名：来都来了。”

　　那句话在空气里停了一下，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从裁判的嘴里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赛场安静了大概两秒，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但掌声比前几轮犹豫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届大一挺能打的啊。”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两个队都进了。”

　　又有人说：“张维远那个队第四，萧潇那个队第五。”

　　张维远停了一下。他旁边的队友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转回去，说了一句“不对吧”。

　　“他们队？”有人接了一句，“萧潇、李想和王磊那个组？”

　　王磊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李想，又看了一眼萧潇，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看错。李想侧过头看向萧潇，嘴巴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有人站起来往裁判席走，隔着几张桌子问了一句“系统没出错吧？”

　　张维远旁边的队友声音大了一些：“他们第五？怎么可能？”

　　他语气里的质疑很明确，像是看见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落在了本不该属于它的位置上。

　　赛场开始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

　　裁判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成绩单，又看了一眼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过身，把成绩明细投到了大屏上，不是总排名，是每一队的得分明细：理论赛均分、实操赛各环节得分、完成时间，全部列了出来。

　　赛场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大屏上。有人小声说了句“卧槽”，被旁边的沉默盖住了。后排有人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看清楚那些数字。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他们实操分怎么这么高……”、“萧潇那组？”、“实操接近满分？这什么人啊。”

　　张维远旁边的队友转过头，看了一眼张维远。张维远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队友又看了一眼屏幕，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裁判，这不对吧？能公开一下答卷吗？”语气里带着一点质疑，像是看到了一行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数字，需要被核实。

　　考场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侧过头来看向裁判席。裁判没有说话，低头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大屏上切换了页面，显示出萧潇那队的实操答卷。提交记录的摘要上列着每一题的提交时间、目标主机、漏洞利用链、回传结果。时间戳之间的间隔几乎均匀，像是每一步操作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好了顺序，没有返工记录，没有超时标记，所有状态都显示为“已完成”或“验证通过”。
　　最下面一行显示着总分，接近满分。

　　没有人再开口，像是那些提交记录里每一行的时间戳都已经替所有可能的质疑完成了回复。

　　张维远没有再看屏幕，他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包里，站起来往外走。他的队友跟在他后面，走出门口的时候，他旁边的队友压着声音说了一句“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然后被自己后续的沉默接住了。

　　萧潇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拾东西，把包拉好，侧过头看了李想一眼：“走了。”

　　李想还在看屏幕，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过来，听到萧潇的声音才站起来，把包甩到肩上。王磊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出赛场的时候，走廊里还有几个在看屏幕的人，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