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废品收购站》布骨鸟

7、易秋 她们一拍即

　　看到越连珩明显严肃的神情，长缨主动凑过来：“怎么了？”

　　越连珩意识到这小孩不怎么识字，所以把那段话给她念了一遍，并决定有空了得把文化课提上日程。

　　“这里有鬼？”长缨下意识抽出尖晶刀，一副警觉的模样，“那我们——”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越连珩握了下她紧绷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战斗是大人的事情，还轮不到小孩掺和。

　　长缨扁了下嘴，跟着她往里走。

　　医院里没有太多可利用的资源，药品早就被瓜分殆尽，就连玻璃药瓶都被搜刮走，目之所及之处，最多的就是倒下的桌椅与散落的纸张。

　　越连珩大致看了下纸上的日期，最晚的一次时间在七年前。

　　这说明至少在七年以前，这家医院都还在运行——比起其他早就沦陷的地方，这里支撑得已经够久了。

　　那后来又怎么覆灭了？会和外围的鬼区有关吗？

　　越连珩挑了几个还算干净的笔记本带走，比起露天垃圾场，这里环境干燥，纸张保存得还算不错。

　　她甚至在办公桌里翻出来几支还能用的太空笔。

　　医院果然别的不多，就是笔多。

　　长缨问她：“我们要这个干什么？”

　　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用来打架的。

　　越连珩：“教你认字。”

　　长缨：“……啊？”

　　“我妹妹不能是个文盲。”越连珩说着，从一张病床的枕头下面翻出来一本漫画书，“不然你到时候连漫画都看不懂。”

　　长缨：“……”

　　她看看上面的图，默默把书收了起来。

　　越连珩心想，果然没有小孩拒绝得了漫画书。

　　两个人顺着楼层一路搜索，走到第三层时，越连珩在楼梯拐角处发现了血迹。

　　还没干涸、新鲜的血迹。

　　这里有人？是被食荒鬼袭击了的人吗？

　　越连珩将枪端在手里，压轻了脚步声，继续搜索。

　　四层没有、五层没有……一直到了第十七层，才又见到血迹。

　　追着血迹，越连珩一路向上，追到了顶层。

　　这里明显有打斗的痕迹，越连珩用手指蹭了下破损的墙角，痕迹还很尖锐，是不久前才留下的，和血迹一样新鲜。

　　长缨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姐姐，有血腥味。”

　　异能者的五感比普通人要敏锐许多，越连珩略一点头，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示意她等在原地，独自一人向走廊里走去。

　　长缨咬咬嘴唇，到底是没违抗她的话。

　　这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两边除了护士台以外，便是一间又一间的病房。如果有人躲在此处，应当也是在某间屋子里……

　　不对。

　　风声自上方掠过，一个影子从通风管道里窜出来。越连珩下意识侧身翻滚，随即抬起枪在身前一挡，精准地抵住了直冲面门的一脚。

　　她单手在地上一撑，迅速翻身而起，扫腿回了一击。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端枪，对方稍微慢了一瞬间，枪管还没抬起来，就被越连珩瞄准了。

　　越连珩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别动。”

　　对方动作一顿：“……你是谁？”

　　越连珩端着枪的手一动不动：“你先回答。”

　　对方：“余烬成员易秋。”

　　越连珩微微皱起眉。

　　易秋？楼下留言那个人？

　　她仔细打量对方。自称易秋的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一身旧迷彩服，右手臂上绑着红色缎带，佩带一支手枪，枪柄带有明显的腐蚀痕迹。

　　确实是余烬成员的装扮，但越连珩没有放下枪：“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药。”易秋说，“我受伤了。”

　　越连珩看着她腰间的暗红色：“那你为什么袭击我？”

　　“我以为你是鬼。”易秋率先垂下手里的枪，“这里有个变异食荒鬼觉醒了异能，会变化成人的模样袭击人类。我和它交手时受伤了，所以才来这儿。”

　　越连珩：“你就确定我不是鬼了？”

　　“除非有两个能伪装的鬼，不然……”易秋眼神一斜，看向远处的长缨，“只有人类才会带着孩子乱跑。”

　　长缨握着手里的尖晶刀，要不是越连珩让她不要乱动，她早就冲上来了。

　　“这里应该没有药。”越连珩偏开枪口，说，“能用的药早就被搜刮走了。”

　　此类消耗品向来是最早被人抢走的，就算是自己不用，转手在黑市也能卖出高价。

　　“找不到药，至少也得找到鬼。”易秋说，“有异能的鬼太危险了，不能留着它。”

　　这倒是句实话。寻常的食荒鬼哪怕危险，但只要人类配有一定火力，就还有反击空间。可一旦它觉醒了异能，那就不是一支枪能解决的事情了。

　　异能者本就稀少，多数还集中在上城区，贫民窟的异能者寥寥无几，更不一定会选择庇护他人。一旦食荒鬼闯进人类聚集区，大概率就会变成一场屠杀。

　　所以易秋才会留在这里查找鬼的下落。一个具有异能的鬼，至少能把一个城市范围的人闹得惶惶不可终日。

　　“你没有异能吧？”越连珩终于收起枪，重新打量它，“你一个普通人，找到它有什么用？”

　　“因为它也受伤了。”

　　易秋从迷彩服口袋里摸出半块开裂的核：“我在它变异的时候打中了它，它的变异过程被打断，这时候异能应该还没有进化完全。趁它虚弱的时候，得赶紧解决掉。”

　　越连珩看着她手里那半块核。与之前普通食荒鬼的纯白色核不同，易秋手里的核带着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约闪烁着蓝色的光。

　　那是动力核产生异变的痕迹。

　　看来是不得不解决这只鬼了。哪怕越连珩不想节外生枝，也得考虑自己与长缨的安危。

　　“现在还有什么信息？”越连珩垂着枪口，问她，“我子弹剩的不多，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能一击得手。”

　　“以我的经验来看，它的异能方向是伪装而非战斗，它会伪装成自己见过的人，混入其中伺机而动。”易秋说着，将那枚碎裂的核重新装入口袋，“我追着它到这里，下面的楼层我已经搜索过了，都没有它的踪迹，所以我觉得它应该就在顶层某个位置。”

　　站在远处的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手里一闪而逝的光。

　　那是什么东西？长缨刚想开口，但越连珩恍若未觉：“我上楼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那它确实应该就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地方没搜过？”

　　“行政处。”

　　医院顶层一半是VIP病房和ICU手术室，另一边便是领导们的办公室。

　　越连珩：“那就去行政处看看。”

　　两个人走在前面，长缨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第一间办公室安全、第二间办公室安全，第三间、第四间——

　　长缨莫名觉得心慌，可她几次开口想喊越连珩，对方都只是回她一句：“别靠太近，你先保护自己。”

　　直到两个人走到尽头处，院长室。

　　越连珩用枪口推开门，易秋先闪身进去，她紧随其后。

　　长缨要跟上去，却看到越连珩冲着她微微摇了下头。

　　她攥紧刀，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颌。

　　越连珩为什么把她排除在外了？如果那只鬼有异能的话，明明自己更能——

　　她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屋内就传来一阵枪响。

　　“砰！”

　　长缨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跟着跳了一下：“姐姐！”

　　…………

　　院长室内。

　　刚刚走进房间，越连珩忽的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一枪正中易秋的心口，但却没有血溅出。

　　易秋猝不及防，身形如同黑雾般散开又聚拢，想要扭转身形逼近她，却被对方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越连珩照着她的方向连开几枪，终于有一枪打中了她的核，让她连退几步，退到了窗边。

　　“你——”她的嘴一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处，“你怎么发现的？”

　　她本想再等几秒钟，等越连珩走到屋子里面再动手——到时候她就可以用腐蚀能力毁了对方的尸体，再化作对方的样子去对付另一个异能者。

　　可越连珩竟先她一步动了手。

　　越连珩不语，迅速换弹，上膛，再次瞄准她的核。

　　这么近的距离，子弹内又有动力核粉末的加成，就算它是个有异能的食荒鬼，也讨不了好。

　　“易秋”意识到自己的危机，身体猛地后仰，撞碎玻璃，直接从顶楼跳了下去。

　　一枚铭牌掉落在地。

　　越连珩最后一枪慢了一步，错失了最佳射击时机，半空中的食荒鬼骤然间变换形态，化作了一道黑雾，彻底消失了踪迹。

　　“姐姐？！”长缨冲进屋子里时，正看到玻璃破碎那一幕。

　　“没事。”越连珩安抚她，“就是让那个东西跑了。”

　　长缨：“……”

　　她剧烈喘息，一瞬间竟然有了濒死的感觉：“我还、还以为……”

　　“以为我被骗了？”越连珩笑起来，“别怕，我就是诈一诈它。”

　　说来也巧，它受了伤，想各个击破，越连珩也想让长缨远离战斗，一人一鬼简直是一拍即合。

　　长缨感觉自己还没缓过来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越连珩：“它自称普通人类，却敢徒手拿核；它的手枪柄上也有被腐蚀的痕迹，那是鬼的痕迹。如果是打斗中留下来的，腐蚀痕迹不应该在枪柄上。”

　　再者便是，楼下的提示也让越连珩产生了警惕。

　　真正的易秋恐怕已经被害了。

　　它说的话未必全然不可信。大概率就是易秋临死前重创了那只食荒鬼，所以它才不敢在长缨这个异能者面前动手，而是要想方设法引开越连珩，打算各个击破。

　　看得出来，这个食荒鬼有点脑子——还知道说谎要半真半假。但脑子不太多，细节处都是破绽。

　　越连珩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铭牌，上面易秋两个字依稀可见。

　　那是“余烬”成员的身份标识。她的铭牌落在此处，就说明她确实来过这里……那她的尸体呢？

　　食荒鬼不以人类为食，只是有攻击人类的习性而已。如果易秋死在食荒鬼手里，那至少应当留下尸骨，而不是只有楼梯口那一点血迹而已。

　　何况，还是那样新鲜的血迹。

　　正想到血迹的时候，越连珩的余光觑到了地上的一滴血、两滴血……

　　不对。她骤然抬头，正看到长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

　　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出，连带着带走了她的意识。

　　“姐姐，我……好晕……”

　　“阿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