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废品收购站》布骨鸟

6、鬼区 前方有鬼，

　　原定在几日后的出行计划被迫提前。

　　两个人迅速收拾了东西，只携带了口粮和武器，再把男人塞进培养舱，培养舱扔进车厢，便开着货车连夜启程了。

　　长缨窝在副驾驶座上犯困，却仍强打着精神和越连珩聊天：“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越连珩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先把小尾巴处理掉。”

　　按照时间来算，培养舱的原定爆炸时间在一天前多一点，如果设定爆炸的人足够关注它，这时候应当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但好消息是下城区受到天灾影响，信号水平极差，上城区就算安置了定位器，也很难短时间内定位到精准的位置，所以她们还有机会做出补救。

　　由此可见，还是不要乱扔垃圾为好。

　　越连珩开了远光灯，在不算宽阔的路面上疾驰。

　　如果那个“余烬”成员给的消息没错，这附近有个巨大的裂谷，应当是某次地震时形成的，它可以承受住分子炸弹的能量，而不影响到其他人。

　　长缨看得出来她在紧张：“姐姐，这个我能学吗？”

　　“能。”越连珩说，“但是你不困吗？”

　　她这个年纪，应该正是贪睡的时候。

　　长缨摇摇头，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我可以先教你点基础的知识。”越连珩说，“你有兴趣就听一会儿，实在熬不住了就睡。”

　　长缨点头:“好。”

　　越连珩给她讲了仪表上各个数值的意思，再给她讲刹车、油门和离合的位置。半个小时以后，长缨脑袋一歪，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等她再睡醒时，天已经蒙蒙亮，货车停在一处峡谷旁，周围空旷无人，只剩男人隔着培养舱的玻璃疯狂大吼。

　　越连珩把先前拆卸下来的分子炸弹拆分成两部分，其中一块重新安装上去，定时四小时，确保既能炸掉培养舱，又不至于让范围波及得太广。

　　若是当真有人来搜索，也能让那些人大致定位到附近，不至于牵连到回收站。

　　忙完这些，越连珩把男人身上搜了个遍。

　　折叠刀和手电筒自然是要没收掉的，此外，越连珩还从他身上搜出来一盒火柴、一包压缩饼干、半块黄油。

　　作为下城区的人来说，这个男人活得太滋润了些。不难想象他平时是以什么谋生的。

　　男人面露惊恐，拼命捶打舱门，可惜培养舱强度太高，他的拳脚根本毫无用处。

　　长缨看着她忙完这一切，才和她一起把培养舱推到峡谷边缘。

　　“姐姐，他会死吗？”长缨问。

　　“会。”越连珩说，“按照分子炸弹的威力和培养舱的强度，他的尸骨应该会被炸的粉碎，只保留一点残骸，无法分辨DNA，只能证明舱内有过死人。”

　　这样一来，长缨就安全了——至少可以安全一段时间。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长缨用力一推，将培养舱推下了峡谷。

　　越连珩有点诧异地看着她。

　　“这样是不是就行了？”长缨拍拍手，说。

　　这小孩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但越连珩不在意这些，自己决定捡回家的小孩，不管长成什么样，都还是自家孩子。

　　所以，她只是说：“我们走吧，想试试亲自开车吗？”

　　长缨：“想！”

　　两个人驱车离开。

　　这一路来，因为荒无人烟，加之没什么辐射物，所以除了部分道路路况太差以外，倒也没遇到什么阻碍。

　　但通往医院那条路就不一样了。根据“余烬”成员的情报，通往医院的必经之路上，有个鬼区。

　　果然，长缨在越连珩的指导下一路前行，开了大半天的车以后，在路边看到个金属指示牌。

　　“前方5公里处是鬼区，建议掉头。

　　——余烬留。”

　　标识下写了立牌的日期，是三个月前，这说明情报还存在时效性。

　　而所谓鬼区，就是有大量食荒鬼出没的地区。

　　越连珩看到了文字提示，从后排拿出两支步枪，挨个装了弹。

　　长缨倒是没注意路边的提示，只是觉得这车越往前开，空气里刺鼻的气味越浓重。路面是干的，说明这不是酸雨过后留下的气息，那就是——

　　“姐姐，附近有鬼。”长缨说，“你开车，我来——”

　　“没事。”越连珩已经装好了子弹，“你只管开车，剩下的交给我。”

　　说话间，视野内已经出现了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越连珩将步枪放到手边，又拿起先前制作的弓。

　　低阶食荒鬼最大的危险来源于它们的腐蚀性，所以只要避免它们靠近就行。长缨下意识踩了一脚油门，提高了车速。

　　有食荒鬼嗅到人类的味道，已经向着货车的方向扑过来。越连珩打开天窗，一脚踩在座椅上，另一只脚蹬着靠背，后背抵着天窗边缘，确定自己身体稳健。

　　二人视野一前一后，正好能看清周围所有的情形。

　　第一只食荒鬼是从侧面扑上来的。

　　那食荒鬼心口的核并不大，所以越连珩等到它差一点扑倒车顶上的时候，才拉开弓弦，瞄准射击。

　　长缨咬着嘴唇，这条路年久失修，路面并不平坦，她开车的技术还不是太熟练，得全神贯注才能尽可能保证车不那么颠簸，以免影响越连珩的发挥。

　　“姐姐，前面！”

　　一只鬼从一侧的山林中窜出来，差一点要扑倒挡风玻璃上。

　　长缨忍住了猛打方向盘的冲动，下一刻，枪声响起，鬼的核精准炸开，又被货车冲散。

　　车越往前开，周围的鬼越多，道路两侧几十个黑影探头探脑，有反应快的已经开始跟着车在跑了。

　　越连珩迅速换弹、上膛：“阿巳，油门踩到底！”

　　轰——

　　重量级的货车发出轰鸣声，低阶的鬼跟不上这样的速度，逐渐被甩开去，只剩下几只体型巨大的个体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又被越连珩一枪接一枪的打散。

　　换弹、上膛、射击，越连珩两支步枪轮流上阵，只对准差一点扑上车的鬼，尽可能地节约子弹。

　　砰！

　　一声枪响刚过，长缨又喊：“右前方！”

　　这一次，越连珩还没来得及换弹，身后便有呼啸的风声。长缨意识到危险，方向盘猛地左打，车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堪堪让她避开了差一点扑到她背后的鬼。

　　她左手持枪，顺势向后一砸，正好挡住那只鬼来势汹汹的冲击力。借着外骨骼提供的力量，越连珩与它僵持了一瞬，右手迅速拔刀，尖晶刀砸向核的边缘。

　　两只手同时用力，在车速的快速冲击下，那颗巴掌大的核顿时一裂为二，被硬生生地撬了出来。

　　失去了核的鬼化作齑粉。越连珩屏住呼吸，捞住其中半块核，扔到了车里的铅桶内。

　　二十分钟后，外面空气的刺鼻气味渐渐变淡，货车成功闯过鬼区。

　　越连珩收了刀，轻轻一拍长缨的手臂：“可以减速了。”

　　车速慢慢下降，长缨转过头，上下来回看了她好几遍，确定她没被鬼腐蚀，才松一口气。

　　“看路。”越连珩说，“刚刚的车开得不错。”

　　长缨的唇角扬起个弧度：“姐姐教得好。”

　　嘴还挺甜的。越连珩想，这应该不是自己教的吧？

　　她瞥了眼后视镜，那群鬼的影子逐渐远去，看起来它们好像只在那一段路徘徊。

　　是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吗？

　　“余烬”成员留下的地图中并没有标注这一点，也许是因为以他们的实力，并不允许他们探索鬼区内部的环境，所以只能留下这么个提示吧。

　　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进去看看。

　　越连珩在心里记下这一点，便不再多想，只专心观察路况。

　　长缨的学习能力比她想象得还要强，方才她开车还明显生疏，过了这么半晌以后，就变得游刃有余许多，甚至还能随机应变了。

　　这也是异能者的天赋？

　　再往前开，就能看到末日前现代城市残存的痕迹。大量残存的建筑碎片、龟裂的道路，以及已经化为白骨的残骸。

　　长缨开车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医院的位置。

　　比起周围的普通建筑，医院的抗灾能力更强一些，从外观上来看，除了有轻微塌陷，整体来说保存尚且算得上完整。

　　如果不是因为此地太偏僻，外面还有鬼区，越连珩都想把这栋医院当做自己的根据地了。

　　她拿了枪和弓，把腰间佩戴的尖晶刀递给长缨：“我们进去看看。”

　　尖晶刀只有一尺来长，刀身乌黑，并不锋利，对人没什么杀伤性，却能限制动力核的辐射性。长缨第一次拿到做工这么精致的武器，一时间有点爱不释手。

　　“你喜欢这个？”越连珩见她有兴趣，便说，“等你成年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尖晶刀是越连珩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东西，材料和重量都是她精心调整过、专门用来对付食荒鬼的。长缨年纪太小，她没打算让孩子直面这种危险。

　　两个人一起往医院里走。

　　医院里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或许是因为外部的鬼区，就连捡垃圾的人都进不到此处，所以内部构造基本上还保留完整。

　　越连珩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痕迹，大概能判断出，在末日到来以后，这个医院还努力撑了一段时间。

　　护士站的台子上，有散落的病历，与一个硬生生钉进桌面的写字板。

　　这个写字板太显眼，越连珩不得不刻意去看了一眼。

　　上面夹着一页纸，纸上写着：“医院内有鬼，不要相信任何人。——余烬第32小队成员，易秋。”

　　落款是——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