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雪里来》虚啊虚

22、山中旧闻 有时候未知

　　村里的人并不欢迎陌生人，倒不是排斥，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每个人都没有心思去管别的。

　　沈渡站在村口，看着来往匆忙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

　　“这里以前也丢过孩子？”沈渡问。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听谁说的？”

　　沈渡没有隐瞒：“村里人提到过。”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年前的事了。”

　　“也是这样？”

　　“差不多。”

　　老人叹了一口气。

　　“孩子没了，找不到，最后大家都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沈渡接过话：“山里的东西？”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处的山。

　　沈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座山并不算高，甚至算不上险峻。但是因为树木太密，远远看去，总有一种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老人家。”沈渡问“你真的相信山里有妖？”

　　老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年轻人，你觉得呢？”

　　沈渡没有回答。

　　老人慢慢说道：“以前的人相信，现在的人……”他看了一眼村子，“也说不上信不信，只是出了这种事，总要有个说法。”

　　这句话让沈渡停了一下，他想起柳厌说过的话。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自己插手。可是如果没有人去找答案呢？

　　“最近失踪的孩子叫什么？”

　　老人告诉了他名字。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孩子，七岁。失踪前一天，还在村口玩，没有人看到他什么时候离开，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渡去见了孩子的父母，两个人看起来已经几天没有睡觉。孩子的母亲坐在门口，手里一直攥着一件小衣服。

　　看到沈渡，她第一反应是：“你是来帮我找孩子的吗？”

　　沈渡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我想问一些事情。”

　　女人眼里的期待慢慢暗下去，但还是点头。

　　“你问。”

　　沈渡问了几个问题。孩子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得到的答案都很普通。没有陌生人，没有争吵，没有奇怪的事情。唯一算得上奇怪的是……

　　孩子失踪的地方，离山不远。

　　“以前也有人在这里丢过？”

　　女人低声说：“嗯。”

　　沈渡看她：“你也觉得是山里的东西？”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很久以后，她才说：“我不知道，可是……”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

　　“如果不是妖怪，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渡沉默，他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离开那户人家后，小黄仙一直没有说话。

　　沈渡低头看它：“你怎么了？”

　　小黄仙摇头：“没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黄仙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很安静。”

　　“我之前很吵吗？”

　　沈渡认真想了一下：“有一点。”

　　小黄仙：“……”

　　走到村外，小黄仙忽然停下：“我去那边看看。”

　　沈渡看它：“哪里？”

　　“随便看看。”

　　“找线索？”

　　小黄仙眼神飘了一下：“嗯。”

　　沈渡：“好吧，别走太远。”

　　小黄仙点头，转身跑进树林。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它说去看看，可是沈渡总觉得，这只小黄仙最近有些奇怪。它好像知道一些东西，但每次快要说出口的时候，又会停下来，像是在顾忌什么。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冰凉的触感没有任何变化。他忽然想起柳厌，那个家伙离开的时候，说得那么干脆。

　　“不管。”

　　可是最后，却留下了这个东西。

　　沈渡收回视线，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失踪的孩子。至于柳厌……等见到他的时候，再问。

　　小黄仙离开后，沈渡没有立刻回去。他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比起山里的传说，他更想知道一件事，孩子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妖怪可以是答案，也可以只是别人给出的答案。

　　村子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用不了多久。

　　沈渡问了几个人，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孩子是在傍晚失踪的，最后有人看见他在村口附近玩，之后就没人见过。没有哭声，没有挣扎，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就像突然从这个地方消失了一样。

　　“以前也是这样？”沈渡问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点头：“听老人说过，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了。”

　　“真的假的？”

　　男人摇头：“谁知道，小时候听这些故事，觉得害怕。长大以后……”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信什么。”

　　沈渡看着他：“那你觉得是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希望不是人。”

　　这句话让沈渡愣了一下。

　　男人苦笑：“如果是妖怪，至少知道它为什么做。可如果是人……”

　　他说不下去了。

　　沈渡没有再问。他明白这个回答，有时候未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答案太清楚。

　　傍晚的时候，沈渡回到借住的屋子，小黄仙还没有回来。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手腕上的蛇形手镯。冰凉、安静，没有任何反应。

　　沈渡低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然没有回应，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问你也没用。”

　　晚上，小黄仙终于回来了。它看起来有些累。

　　沈渡抬头：“去哪了？”

　　小黄仙脚步一顿：“不是说了吗，出去看看。”

　　“看到什么？”

　　“……”

　　小黄仙沉默。

　　沈渡看着它：“你每次想骗人之前，都会先停一下。”

　　小黄仙睁大眼：“有吗？”

　　“有。”

　　“……”

　　它坐到桌边，小声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沈渡问：“哪里奇怪？”

　　小黄仙想了想：“山里，最近不太安静。”

　　沈渡皱眉：“什么意思？”

　　小黄仙摇头：“说不上来，就是……”它看了一眼窗外，“以前这里没有这么多陌生的气息。”

　　沈渡捕捉到了一个词：“陌生？”

　　小黄仙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可能是最近来的人多。”

　　沈渡没有继续逼问，但他记住了。

　　第二天，沈渡去了孩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村口。这里有一条通往山里的小路，平时村民上山采东西都会经过，路边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

　　沈渡蹲下来查看，忽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孩子的脚印到了这里，没有继续往山里走，但是旁边还有另一串脚印。比孩子的大很多，方向也是往山里。

　　沈渡顺着脚印看去，眉头慢慢皱起来。

　　小黄仙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沈渡问：“之前都没人发现这个？”

　　小黄仙眨了眨眼：“可能……大家都只看到了孩子的。”

　　沈渡站起身，看向山路。

　　“看来传说里的妖怪，也许不是唯一的可能。”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声奇怪的鸟叫。

　　小黄仙突然抬头，脸色有一瞬间变化，但很快恢复正常。

　　沈渡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

　　“你认识这个声音？”

　　“没有。”

　　回答很快。

　　沈渡看了它一眼。

　　夜色渐深，沈渡回到住处。他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孩子失踪、山中传说、陌生脚印，还有小黄仙越来越多的隐瞒。所有线索像是被一团雾包裹着。他不知道答案在哪里，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未必是简单的妖怪传闻。

　　窗外，山林安静，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蛇形手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如果柳厌还在，那个家伙或许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