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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山中传言 不是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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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彻底黑了，外面隐约传来阵阵哭声。破庙外的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带着山里的寒气，一下一下撞进来。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声音，只能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沈渡第一反应看向柳厌。
柳厌靠在供桌旁，他甚至没有抬头，似乎在拨弄供桌上的烛台玩。
“听见了？”沈渡问。
柳厌：“嗯。”
“你不去看看？”
“为什么要去？”
沈渡愣了一下。
“你没听见像是小孩在哭？”
柳厌抬眼看他：“听见了。”
“那你……”
沈渡停了一下。他忽然发现，柳厌是真的不打算动。不是没听见，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
“你知道什么？”
柳厌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将木枝丢回火堆里。
“沈渡，有些事情，不是你看见了，就一定要管。”
沈渡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管不了。”
“我没说我要管所有事情。”
柳厌看着他。
沈渡低声道：“我只是刚好听见了。”
火光跳动，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柳厌移开视线：“随你。”
沈渡看着他：“你不去？”
“不去。”
“你知道什么对吗？”
“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沈渡愣住。
柳厌却神色平静。
“所以你更不该去。”
沈渡看着柳厌。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明明柳厌知道些什么，明明他不是没有办法，可他就是不想去。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柳厌抬眼：“什么？”
“看见了，也可以当作没看见。”
空气安静了一瞬，柳厌没有回答。
沈渡也没有再问，他知道自己问不出答案，至少现在问不出来。
“我还是要去。”他说。
柳厌看着他。片刻后，只淡淡回了一句：“随你。”
沈渡转身走向门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柳厌的声音。
“沈渡。”
他停下。
“别死在外面。”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这算关心？”
“算提醒。”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柳厌闭上眼。“我不想给你收尸。”
沈渡：“……”
他本来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转身朝外走。
小黄仙看看柳厌，又看看沈渡离开的方向。
小声嘀咕：“嘴真硬。”
山路很黑，沈渡举着手电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走了没多久，哭声突然停了，四周安静得可怕。
沈渡停下来，他发现地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很小，像孩子留下的，旁边还有一只掉落的鞋。
沈渡蹲下，刚准备拿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碰。”
沈渡猛地回头，小黄仙站在树上，月光落在它身上。
“你怎么来了？”
小黄仙跳下来：“我……我觉得你一个人不安全。”
沈渡看着它：“柳厌呢？”
小黄仙沉默了一下：“他没来。”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小黄仙看了一眼周围，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这里……”它停顿，“以前有人丢过孩子。”
沈渡抬头：“以前？”
小黄仙点头：“很多年前，人都说……”它声音压低，“是山里的东西带走的。”
风吹过树林，沈渡看向黑暗深处：“什么东西？”
小黄仙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很久，它才说
“妖。”
“妖？”沈渡看着小黄仙。
小黄仙点了点头，但它的表情并不像害怕，更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是山下的人说的。”
沈渡低头，看着地上的小鞋。
“他们觉得是妖怪？”
“嗯。”
“你觉得呢？”
小黄仙没有马上回答。它蹲下来，轻轻碰了一下鞋边的泥土。
“我不知道。”
沈渡看着它。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小黄仙会说很多关于妖怪的事，但它没有。
“你也不知道？”
小黄仙抬头：“妖怪又不是都互相认识。”
“而且……”
它顿了一下。
“有些活得久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知道它。”
沈渡记下了这句话，但没有追问。他知道，小黄仙有些事情不愿意说。
两人回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火堆只剩下一点余温。
柳厌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
“找到什么了？”
沈渡把那只小鞋放在桌上。
“只找到了这个。”
柳厌看了一眼。
“嗯。”
沈渡皱眉。
“你知道？”
“猜的。”
“你能猜到？”
柳厌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拨了一下快熄灭的火。
沈渡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去看看？”
柳厌动作停了一下：“没必要。”
沈渡愣住：“没必要？”
“嗯。”
“如果真的有人出事呢？”
“已经有人在找。”
“可是找不到。”
柳厌抬眼：“所以呢？”
沈渡看着他：“所以你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做？”
柳厌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说：“沈渡，我说过，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你插手。”
这句话让沈渡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所有人都这么想呢？”
柳厌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可能是因为柳厌说得太理所当然。好像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和他无关。好像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可以转身离开。
可是沈渡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我要去找。”沈渡说。
柳厌看着他：“随你。”
“你不去？”
“不去。”
回答很干脆。
沈渡看了他很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当天晚上，沈渡没有再劝。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破庙里已经没有了柳厌的身影。没有留下话，也没有留下任何解释。就像这个人本来就只是路过。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山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他真的走了？”小黄仙从后面探出脑袋。
沈渡回头：“你不是知道？”
小黄仙立刻摇头：“不知道。”
沈渡看了它一眼，没有拆穿。
他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手腕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黑色的手镯，不是普通的圆环，而是一条盘绕的蛇形样式。蛇首微微扬起，蛇身交错缠绕。看起来古怪，却又莫名熟悉。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有的？”
小黄仙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可能是他留下的。”
沈渡摸了一下，触感冰凉，他试着取下来，没有成功。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摘不下来吧？”小黄仙小声说。
沈渡看向它：“你又知道？”
“我说了，我猜的。”
沈渡盯着它。
小黄仙心虚地转过身。
“反正……应该不是坏东西。”
沈渡低头看着手腕。柳厌这个人，嘴上说不管，最后却还是留下了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柳厌为什么要留下，但至少说明一件事，这个人没有真的完全不在意。
两人离开破庙，下山去了附近村子。村子不大，房屋散落在山脚，但是气氛很沉。路上的人说话声音都很低。
沈渡随便找了个人询问。
“请问，最近是不是有人家丢了孩子？”
那人脸色变了：“你们听说了？”
沈渡点头：“嗯。”
对方叹了一口气：“丢了有些日子了。”
“找到了吗？”
“没有。”
沈渡问：“最后在哪里不见的？”
那人指了指山：“那边，可是……”
他停了一下。
“晚上最好别靠近。”
“为什么？”
男人看了一眼山林，声音压低：“老人说，山里面有东西。”
沈渡问：“什么东西？”
男人沉默片刻。
最后说：“吃人的东西。”
风从山里吹出来，带着寒意。沈渡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树林，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似乎藏着很多没人知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