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不快乐》酥橙猫

2、阴天 Chapt

　　“连日来，我市遭遇了大范围的暴雨侵袭，短时强降水造成了城区内涝，河道水位上涨，部地区可能会出现洪涝隐患，气象部门继续发布暴雨预警，请各位居民加强自我防范意识，远离危险区域。”

　　电视里的晚间新闻还在播报，我端着刚做好的红烧鸡翅从厨房走出来，放到餐桌上后，我扭头叫了妻子一声。

　　妻子扭头对我笑笑，随后向我跑了过来。

　　“陈砛，你今天做了什么，好香啊？”

　　我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让她先去洗手。

　　妻子撅起嘴，满是不乐意，不过还是去了。

　　我看着妻子的背影，这才想起来如果妻子回来这件事告诉爸妈的话，他们知道后一定很开心。

　　可就在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妻子突然抢过手机把电话挂断了，对我吼着。

　　“陈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能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知道我回来了。”

　　我愣了会儿，突然想起妻子回来那天跟我说的话。

　　她说，她回来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就连爸妈也不能。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这是回到我身边的代价。

　　妻子还说，代价其实有两个。

　　第二个，就是我们的孩子。

　　“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周围除了白色没有其他的东西。”

　　“突然就有个人问我，如果有机会让我回来，我愿不愿意？”

　　“我那时候还很懵，不知道那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但我又怕我不赶紧回答她就错过这个机会了，所以就连忙说着我愿意。”

　　说到这，妻子停下来，看看我。

　　“就像四年前你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那样。”

　　我听后看着她笑了。

　　妻子也笑笑，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就感觉到有人伸手摸了我的肚子，还说如果回去，就必须把孩子留下。”

　　“说实话，我犹豫了，因为……”

　　妻子说到这有些哽咽，我问她怎么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起来有些想哭，眼尾泛着红。

　　“因为我们的孩子还没亲眼看看世界呢。”

　　我听后心里也不好受，直接把手覆在了妻子的手背上，凑近抵上她额头，对她说。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妻子还是哭了，泪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是凉的。

　　“可是，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我抬手帮妻子擦去眼泪，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告诉她。

　　“可是，你对我来说，比孩子更重要。”

　　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只要你陪着我。

　　吃过饭后，妻子站在遗照前看了会，最后看向我吐槽了一句。

　　“陈砛，黑白的不好看，我还是喜欢彩色的。”

　　话音还未落，她急忙背过了身，肩膀却开始抽动了起来。

　　“须弥，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她。

　　妻子靠在我肩膀上，突然哭得发不出声音。

　　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都过去了，可她却一直在哭，嘴里还念着我的名字。

　　我也没再说话，就站在那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妻子站直身子，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声音还带着哭腔，对我说：“陈砛，等雨停了，你再陪我出去转转吧。”

　　我点点头，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她额头上。

　　“好，去哪我都陪你。”

　　- -

　　又过了几天，暴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我被刺眼的光弄醒，却在意识清醒的那刻，我突然感觉不到手臂上的重量了。

　　我赶紧睁开眼，却发现身旁是空的。须弥不在我身边了。

　　“须弥！”

　　我边喊着边起身去找，可是没人回应，我也没找到。

　　看着眼前的空荡，我开始怀疑，这些天我的记忆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可，我手心传来的温度，耳边的声音，都是真的啊。

　　那为什么须弥又消失了。

　　为什么啊。

　　我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嘴巴张着却没有半点声音。

　　难道说，我只是做了个梦。

　　我的须弥，只是个梦吗？

　　我不信。

　　可，即便我再肯定前些日子的须弥是真的，但除了我，没人看到过她。

　　如果我找她的话，连问都没处问，所以我只能再一次接受，须弥离开的事实。

　　我在客厅里站了好久，而后转身走向那张黑白照片。

　　却在走到那里时，发现照片已经被人换成了彩色。

　　我皱着眉看向那张照片，想起了须弥跟我说过的话，她说。

　　“黑白的不好看，我还是喜欢彩色的。”

　　这是她在告诉我，她不是假的，前几日陪着我的她，不是假的。

　　可，她去哪了呢？

　　为什么走之前不告诉我呢？

　　她，还会回来吗？

　　那下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呢？

　　这些问题，我每天都在问。每天都得不到回答。

　　又过了小半月。

　　这天，我出门后却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

　　怕雨会下大，所以就准备上去拿把伞。

　　可当我上去推开门的那刻，我看到了客厅亮着的灯。

　　但我明明记得我离开之前关上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

　　没来得及多想，我便拿起放在门口的伞准备出门。

　　可当我拿起伞再转身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须弥。

　　“要出门吗？”她指着我手里的伞问。

　　我愣愣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能摸到。

　　她见我做这个动作，突然笑了。

　　“陈砛，你该不会又……”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直接伸手抱住了她。

　　那些问了几百遍的问题一瞬间被我抛到脑后。

　　现在，我只想抱着我的须弥。

　　过了会儿，她在我耳边轻声问我。

　　“陈砛，你不出门了吗？”

　　我摇摇头，又把她抱紧了些，“不出门了。”

　　“你在哪我在哪，你去哪我去哪。”

　　她听后趴在我怀里笑了起来。“陈砛，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之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意外会发生在你身上。

　　也从来没想过我会在某一天突然就失去你。

　　可现在，我真真实实地经历过了。两遍。

　　失去你的日子，真的很不好过。

　　没有你在我身边，白天和黑夜对我来说都一个样。

　　我看着妻子，明明是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须弥，这次回来你还会走吗？”

　　她点点头，指着我手里的雨伞说。“等这场雨停了我就走。”

　　我一时有些沮丧，因为这场雨不会下很久，于是我又问她。“那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她用含糊的语气回答我。“大概是下一个雨天吧。”

　　我点点头，随后抵上她的额头，轻声说着。

　　“好，那我到时候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