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底悬停》江以G

9、竞赛 备战竞赛的

　　备战竞赛的这半个月，每日清晨食堂开餐，江商总会提前打好两份早饭，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早摸清季徊的饮食习惯：不爱油腻肉馅，避开过甜面点，偏爱清粥配蒸玉米与水煮蛋，但凡食物沾了多余酱汁，素来有洁癖的季徊便碰也不碰
　　从前上课随性嗜睡的人，为了赶在早读前把早饭送到季徊桌上，日日准时早起
　　最初季徊屡屡推辞，清冷着脸想要归还餐盒，一来不习惯无端受人照料，二来自身洁癖，分外在意饮食来源，可好几次早自习，胃里绞痛隐隐发作，指尖按着上腹强忍不适时，桌角温热的早饭总安安静静摆在原地，江商歪着头冲他笑，一副不收就不肯罢休的模样
　　几番拉扯过后，季徊拗不过，只能慢慢收下，久而久之，晨起落座看见一盒温热早饭，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江商刷题时
　　手边永远放着那支季徊致歉赠送的并木莳绘钢笔，漆黑笔身嵌着一轮描金残月，握在掌心，便是两人冰释前嫌的佐证
　　这一幕落在前排许庭深眼中，日日啃噬着他的心
　　他留意季徊饮食喜好已有一整年，同样摸清对方忌口，特意早起采购精致早餐，或是面包牛奶，或是清淡点心，小心翼翼放在季徊桌洞
　　可每一回，季徊要么原封不动原样退回，要么整份早餐静静摆在原位，直到课间被保洁收走，自始至终分毫未动，许庭深试过找借口，托说辞，换来的永远是季徊礼貌疏离的婉拒，分寸划得清清楚楚
　　日复一日看着江商和季徊借着早餐说笑闲谈，许庭深攥紧笔杆，指节泛白，满心的不甘与酸涩无处宣泄，眼底阴郁一日重过一日，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更早陪伴在季徊身边，为何偏偏是后来和解的江商，轻而易举闯进了季徊的边界
　　转眼赛程将至，学校统一组织参赛学生乘坐大巴去往市区考点
　　出发当日，江商照旧提前从食堂打包早餐，照旧是季徊习惯的搭配，在车上悄悄塞到他手里，车厢里满是各个学校参赛学生的喧闹说笑，周遭人声沸扬，两人挨在靠窗的座位，隔绝周遭嘈杂，低头翻看厚厚的竞赛真题
　　江商天生思路跳脱，擅长挖掘冷门简便算法，却对繁琐冗长的公式推导毫无耐心，季徊逻辑缜密严谨，演算步骤滴水不漏，思维却容易困在固有框架之中，一路上一人提点巧思，一人规整步骤，一点点补齐彼此的短板，不远处的许庭深独坐一隅，望着二人融洽的模样，心口沉闷难言
　　抵达竞赛考场，考场座位按照双人组队名单排布，两人紧挨着并排落座，监考老师拆封试卷，白纸油墨的淡味在教室缓缓散开，密密麻麻的考题层层递进，不少考生刚提笔就面露难色
　　上半场考试，二人各自沉心伏案，笔尖落在卷面沙沙作响，大半题目都顺利落笔，直到遇上分值最重的跨学科压轴大题，繁杂条件绕晕了不少选手，江商盯着题干思索片刻，忽然灵光闪现，悄悄用手肘轻碰身旁季徊，压低声音说出自己找到的破题切入点，季徊垂眸顺着他的思路，在草稿纸上逐条罗列逻辑，补充规范演算，一巧一稳，短短数分钟便将棘手大题完整解出，季徊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何时起对于江商无意识的触碰并不反感
　　中场半小时休息，楼道里挤满休息闲谈的考生，空气里混着汽水与零食的气息，江商从背包掏出两瓶矿泉水，照旧拧开瓶口，将松了盖的那一瓶递向季徊，这个细节自上次体育课之后，便成了他改不掉的习惯
　　“幸好和你组队，这道压轴题单凭我自己，怕是要卡很久”江商倚着走廊栏杆，阳光落在他张扬的头发上，暖意融融
　　季徊抿了一口凉水，素来淡漠的眉眼晕开浅浅柔和“我们互补而已”
　　下半场试卷的附加题出题刁钻冷僻，远超课内大纲，放眼整间考场，绝大多数选手看罢题干便直接留白放弃
　　季徊沉着冷静，拿笔在草稿纸上拆分已知条件，拆解考点框架，可卡在一处拓展思路无从延展，江商俯身凑近草稿纸，顺着季徊的演算脉络琢磨片刻，猛地顿悟，飞快提笔补上剩余的拓展解法，完善了整道大题的答案
　　终场收卷铃声准时响起，两人默契同步停笔，整张试卷书写饱满，没有一处空白
　　走出考场，午后暖阳铺满校外柏油路面，微风裹挟街边草木的清香，江商自然而然同季徊并肩慢行，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的莳绘钢笔
　　日复一日细心备好的早饭，考场之上心照不宣的配合，从隔阂疏离到结伴同行，两人以朋友为名的羁绊，在朝夕相伴里，愈发绵长牢固，身后的许庭深独自落在阴影里，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满腹郁气沉沉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