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底悬停》江以G

10、突变 竞赛落幕，

　　竞赛落幕，成绩暂未公示，学校迎来短暂小长假，傍晚突落绵密冷雨，细密雨丝织成薄雾，打湿教学楼窗沿
　　雨前的天空异常压抑，淅淅沥沥的雨散乱落在屋檐，道路两旁，空气裹着浓重潮湿的闷意，乌云遮去半边天色，吞没了落日余晖
　　江商踩着积水赶路，一脚碾过浅洼，溅起细碎水花，零星雨水沾在脸颊，惹得他眉宇间浮出几分不耐，还未走出多远，僻静幽深的老巷深处，骤然破开一道凄厉的呼救
　　“滚开，别碰我！救命，谁来救救我！”女生崩溃嘶哑的喊声穿透雨帘，听得人心头发紧
　　原本打算抄近路回家的季徊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清冷眉眼一瞬凝沉，循着声源快步踏入昏暗狭长的小巷
　　紧随其后一记清脆掌掴落地，伴着男人猥琐的嗤笑“安分点，别乱动，伺候完我就放了你，不然今儿别想离开”
　　不知是那句话扯动了季徊的神经，素来克制沉稳的人情绪骤然绷紧，理智被怒意冲散大半。他收了手中黑伞，任由冷雨泼在肩头，快步上前
　　施暴男人猝然回头，见只身拦路的季徊身形单薄，压根没放在眼里，恶声呵斥着挥拳扑来
　　季徊常年沉静内敛，看似清瘦，躲闪却利落灵敏，侧身避开迎面重拳，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借着冲撞力道顺势拧转
　　男人吃痛闷嚎，挣扎间抬脚狠踹，雨水让青石板路面湿滑难立，季徊稳扎下盘，手肘抵住对方肩窝借力一推，那人重心不稳踉跄摔在积水洼里，满身沾了冰冷泥水
　　对方恼羞成怒爬起身，随手抄起墙边掉落的木棍劈砸过来，季徊目光冷冽，侧身躲开横扫的棍身，看准空隙近身，利落卸去对方手里的器械，反手将人压制在地
　　冰冷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白外套溅上泥点，素来爱干净，有严重洁癖的人此刻全然顾不上周身脏乱
　　他腾出一只手，指尖探向书包侧兜，摸到随身收纳的短刀
　　长久压抑的戾气在此刻冲破枷锁，他早已顾不得分寸，眼下只想要用刀刃，让眼前作恶之人付出惨痛代价
　　寒光伴着雨色一闪，锋利刀身映出季徊眼底偏执又凛冽的疯狂，寒意顺着刀锋四散，缩在墙角惊魂未定的女生目睹此景，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惊恐惊呼
　　巷口，循着动静赶来的江商恰好撞见这一幕，心脏骤然一缩，他心里清清楚楚，一旦刀刃落下，季徊一生都要被此事拖累，触犯底线万劫不复，纵使季徊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让他违反国家纪律
　　来不及出言劝阻，江商凭着本能跨步上前，掌心硬生生迎上锋利的刀刃
　　锋利的刀锋破开皮肉，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指缝蜿蜒滚落，一滴滴砸进地上的积水，在浑浊水洼晕开细碎红痕
　　滴落的血珠撞碎了季徊眼底的疯狂，他猛地抬眼望向掌心淌血的江商，涣散的理智回笼大半，紧绷的手臂缓缓落下，将短刀收至身侧
　　“走开，这事不用你插手”季徊声音低沉沙哑，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戾气
　　趴在地上的施暴男人吓得浑身发软，却仍不忘慌忙叫嚷“同学救命！他脑子不正常，他要杀人！千万别放他走！”
　　这番聒噪的求饶再度撩起季徊心头烦躁，目光落向对方裸露的脖颈，下意识便要再度动手
　　江商察觉他异动时已然晚了半步，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抬臂格挡，刀刃狠狠划开小臂皮肉
　　伤口皮肉外翻，起初鲜血凝滞片刻，转瞬便汹涌涌出，猩红的血液混着雨水顺着胳膊不停下坠
　　刺目的血色撞进季徊视线，那柄短刀哐当脱手落地，江商见状立刻抬脚，将落地的小刀远远踢到巷角，随即脱下外套，利落的脱掉外套，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歹徒手脚牢牢捆缚，做完这一切，才勉强松了口气，转头望向失神的季徊
　　冷雨还在连绵飘落，落在江商外翻的伤口上，细密的雨丝浸进血肉，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他额角不自觉沁出一层冷汗，却半点顾不上处理伤口，目光牢牢锁着身旁神色恍惚的季徊
　　方才接连两刀带来的猩红彻底击溃了季徊残存的戾气，他怔怔盯着江商小臂不断淌落的鲜血，那些顺着手臂融进积水的血色，在灰蒙蒙的雨色里刺得他双目发僵
　　方才被怒火裹挟的极端念头尽数烟消云散，铺天盖地的慌乱，懊悔与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素来冷静自持，条理清晰，万事波澜不惊的人，此刻指尖微微发颤，连胸腔的呼吸都变得滞涩紊乱
　　茫然失神过后，所有洁癖，所有疏离，所有从不与人亲近的底线，尽数崩塌
　　季徊几乎是慌乱地上前，抬手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毫不犹豫直接扯裂布料，用力撕成两段，俯身认认真真裹住江商两处流血的伤口，用力系紧止血
　　他动作仓促，笨拙，却无比用力，满心只剩后怕，再也顾不上分毫干净体面，顾不上多年恪守的距离感
　　缩在墙角的女生惊魂未定，缓过心神后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音
　　被捆在泥水里的歹徒被布条勒得动弹不得，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瑟瑟发抖，再不敢胡乱叫嚣
　　雨巷深处，只剩雨声淅沥，和空气中淡淡弥散开来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