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底悬停》江以G

8、比赛 很快，临时

　　很快，临时篮球赛自发组队，巧合之下，江商与许庭深恰好分属对立两队
　　球场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许庭深站在对面篮下，余光一次次不受控制地扫向场边静坐的季徊
　　石阶上的少年清冷安静，目光始终落在球场中央，可那片淡淡的视线，从未有一秒为自己停留
　　一年的刻意靠近，小心翼翼的示好，无数次笨拙的主动，换来的永远是季徊滴水不漏的礼貌与疏离
　　而江商凭什么？
　　凭几句日常拌嘴，就能轻易得到季徊独一无二的关注，破例的管束，难得的耐心
　　嫉妒像细密的荆棘，死死缠紧了许庭深的心脏，压得他呼吸发闷
　　他心底滋生出极致的偏执
　　他要赢
　　他要在季徊眼前赢过江商，他要证明，自己远比半路归来的江商更优秀，更配站在季徊身边
　　这场普通的娱乐篮球赛，被许庭深硬生生打成了决胜局的硬仗
　　他一改往日温和模样，攻防凌厉，动作激进，每一次起跳、抢断、卡位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浑身透着一股不择手段的狠劲，队友都察觉出他状态异常的紧绷激烈，却只当他一时手感火热
　　唯独江商心知肚明
　　他打球向来松弛随性，身姿利落飘逸，不管许庭深如何步步紧逼、疯狂施压，他始终游刃有余，过人，传球，跳投，动作行云流水，张扬又从容，哪怕对方攻势凶猛，他也总能轻巧化解所有对抗
　　几番拉扯下来，比分始终遥遥领先
　　眼看着自己拼尽全力施压，却依旧无法压制江商，差距越拉越大，许庭深眼底的偏执与不甘彻底翻涌上来
　　胜负欲彻底冲昏头脑，他开始刻意玩起了阴招
　　卡位时故意用膝盖顶向江商的小腿，贴身防守时假意抢球，指尖狠狠扣向江商的手腕，跑动途中刻意侧身冲撞，动作隐蔽刁钻，混在正常的篮球对抗里，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他藏得极深，所有恶意都掩在激烈的赛事动作之下
　　可江商心性通透，反应极快，预判到他的恶意动作，次次轻巧躲闪避开，不曾受半点磕碰擦伤
　　少年依旧身姿轻盈，眼底的散漫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一次漂亮的空心三分落网，终场哨声响起
　　江商所在队伍，完胜
　　全场欢呼四起，队友纷纷围上来打趣庆祝，唯有江商微微侧身，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面色铁青，浑身戾气未散的许庭深
　　少年站在烈日之下，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是藏不住的阴翳与挫败，死死盯着自己的方向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零碎的细节瞬间在江商脑海里串联成型
　　从前许庭深频频望向季徊的目光，课堂上若有若无的注视，方才赛场里毫无来由的针对，执凶狠的进攻、刻意针对自己的恶意小动作……
　　江商瞬间彻底通透
　　原来如此
　　喧闹的球场风声沸扬，阳光刺眼灼热
　　江商收了脸上所有轻松笑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季徊这来之不易的和解与亲近，早已被人死死看在眼里，妒在心底
　　而不远处的石阶上，季徊静静坐着，将球场所有激烈的对抗，隐秘的小动作，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峙，尽数收入眼底
　　清冷的眼眸沉沉的，没有波澜，却无声记下了所有
　　喧闹还围着球场盘旋，队友簇拥着江商说笑打闹，他随口应付几句，便拨开人群，径直走向石阶上安坐的季徊，一场球赛耗去大半体力，喉间干渴得发紧，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沾湿了颈侧的头发
　　“班长，打球打了这么久，好渴，讨杯水呗”江商弯着腰，俯身凑到季徊面前，目光落在对方身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季徊指尖还摩挲着钢笔，闻言淡淡抬眼“出门不准备多余的水”他素来只为自己规划妥当，从不会无端预备旁人的用品
　　江商挑眉，借着赢球的兴致打趣“班长，你管了我一上午，给我买瓶水不过分吧？”
　　这话落在耳里，季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被人随口使唤的滋味让素来自持规矩的人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可碍于刚定下的朋友名分，沉默片刻，还是缓缓收拢钢笔合上书本，撑着石阶正要起身动身
　　就在他脚尖刚落地的刹那，江商忽然伸手拦住了他，方才玩笑的神色敛去几分，语气认真下来“停下，季徊，朋友从来不是一味迁就忍让，没必要事事顺着我的心思勉强自己，你不必因为顾及我，去做不情愿的事，朋友是可以在对方面前做自己”
　　季徊起身的动作顿在原地，清冷的眼眸凝着眼前人
　　江商直起身，随手抹了把脸上汗水，笑意重回眉眼“我自己去买就好”话音落下，不等季徊回话，转身便朝着不远处的校园小卖部快步跑去，身影在晃眼日光里一晃，很快融进来往的学生之中
　　原地只剩季徊一人，方才心头那点细碎的烦闷悄然散去，心底被一句话轻轻撼动，他垂眸沉吟片刻，方才球场许庭深暗藏恶意的小动作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眸光渐沉
　　短暂思索过后，季徊收起桌上的教辅与钢笔，起身朝着方才落败后独自躲在球场围栏边的许庭深走去
　　许庭深正背靠着冰冷的球场铁围栏，鞋底反复碾磨脚下塑胶碎渣，满心郁气堵在胸口，指尖死死攥紧篮球，指腹被球面凹凸纹路硌得发疼，方才赛场落败的挫败，亲眼看着季徊满心偏向江商的酸涩嫉妒缠得他心绪阴郁，整张脸沉得抬不起神采
　　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在身侧草坪，他听见动静的瞬间浑身一僵，心头骤地一跳，下意识慌忙收敛周身颓丧戾气，仓促抬手捋了捋凌乱额发，飞快拍掉校服裤面上沾着的尘土，方才满肚子阴翳与不甘尽数被突如其来的欣喜冲散大半
　　方才还郁结灰暗的眼底转瞬漾开细碎光亮，藏不住突如其来的雀跃，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放缓，紧张得指尖微微发颤，攥着篮球的手悄悄松开，把球挪到身后藏好，刻意摆出一副闲适淡然的模样
　　他偷偷抬眼，余光怯怯掠向缓步走近的季徊，胸腔里心脏砰砰狂跳，原本以为整场体育课季徊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江商，绝不会分出半点心思来找自己，可眼下少年实实在在朝他走来，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瞬间抚平了他大半落败的委屈
　　许庭深压下喉头的微颤，勉强匀了匀气息，扬起略显局促的浅笑，率先开口：“季徊，你怎么过来了？”
　　“许庭深”
　　仅仅一声唤名，许庭深方才雀跃的心骤然紧绷，眼底的欢喜一点点凝住。
　　季徊语调平淡，不带半分情绪起伏“球场上伤人的小动作，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话音落罢，他没再多留片刻，径直转身迈步离开
　　拎着两瓶矿泉水的江商立在不远处树荫下，将全程尽收眼底，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察觉到季徊周身漫开的冷意，他静观片刻，缓缓敛去视线，静静等候季徊归来
　　待季徊走近，江商抬手递水，早已细心拧松瓶口瓶盖，将开了口的矿泉水稳稳送到他掌心
　　日光落在两人肩头，燥热的风掠过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