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底悬停》江以G

3、道歉 随着步伐一

　　随着步伐一步步穿过过道来到所说的四季最美林荫走廊，季徊从未真正停下来观看过——他的人生里没有什么值得停下来的事，如今无意识走到这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落下来，碎金似的光斑在地面蜿蜒流转，夏末的风裹挟着梧桐叶淡淡的清香，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他指尖顿了一下终究没避开，像是终于不再躲什么东西了，独自沉浸在这片安静里，任由夏末的风漫过周身
　　片刻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进江商的聊天界面愣了许久，江商的微信头像是海南的风景照，名字是一个简单的商字
　　季徊指尖停顿片刻随后开始删删打打
　　“去年竞赛我不是……”
　　——删掉
　　“抱歉，我不是故意……”
　　——删掉
　　“我曾经想找你道歉的但是......”
　　——再删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走廊很安静，风把地上的光斑吹得晃来晃去，像他打了又删的那些字，怎么也落不到对的地方
　　他敲下一行文字，又长按删除，反复多次，始终没有发出只言片语，愧疚、别扭，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交织在一起
　　另一边，江商刚收拾好衣物，正打算询问下午的课程安排，点开聊天框，便看见对话框顶端一直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持续跳动
　　他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消息，顺手点进季徊的朋友圈，页面一片空白，唯有头像里，一只德牧静立在雪地之中，孤傲又疏离，像极了它的主人，可着德牧头高高昂起的模样十分骄傲，江商看着头像低低笑了一声，也算窥见了几分这人的性子，同时也在想这么冷漠的人，怎么养出这么傲娇的狗
　　过去三分钟了，对方还是输入中的提示还没有消息，江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消息刚发送出去，对话框便弹出了一个同样简洁的问号，江商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截屏发去说到“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季徊......
　　季徊“去年竞赛场上不是故意不答题，让你误会了抱歉”
　　随后季徊将课表时间一股脑发出就不再作声
　　江商却十分意外的挑了挑眉，一年前或许他非常需要这份道歉，但现在他不需要了，他不是曾经如此桀骜不驯的少年了，随手打字发出一句“没事，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季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
　　对话框里那句轻飘飘的“没事，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没有激起太大波澜，却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他原本以为，这场迟到了一整年的道歉，会换来质问，或是依旧带着锋芒的反驳，或许江商会一直记着这份隔阂
　　可对方轻描淡写的回应，反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夏末的风穿过林荫道，吹动他额前细碎的发丝。季徊垂着眼，视线落在屏幕上那行文字上，反复看了两遍，迟迟没有再输入半个字
　　他本就不擅长维系往来寒暄，道歉是出于心底的愧疚，可和解之后该如何接话，他毫无头绪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删删写写了几句客套的话，最终还是全部清空。
　　长久的独处，早已让他习惯了沉默应对一切，面对江商递过来的台阶，他既没有顺势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分寸感
　　其实竞赛结束后，理智回笼的季徊便知晓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妥，他并非没有萌生过致歉的念头，只是始终固守着自己的活动范围，从未刻意四处寻找过江商
　　手机屏幕渐渐自动锁屏，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条走廊，阳光还是从枝叶间漏下来，风还是把光斑吹得到处跑，屏幕彻底暗了，映出他一张没什么情绪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