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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洛阳花魁之谜 花惹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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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惹雪本来打算找一间的客栈歇下了——走了大半夜,脚底发酸,手里的糖人竹签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座桥头。但她经过那条巷口的时候,被一阵笑声拦住了脚步。不是尖锐的笑,是一整间屋子的人同时发出来的那种低沉的、暖融融的笑声,像一锅水在沸腾之前发出的那种闷响。她循着那声音拐进了巷子,然后看见了东楼春。
那是一座雕龙画凤四层高的木雕楼,牌匾是金漆的屋檐是飞檐翘角,屋顶上面是还坐落着祥瑞,檐下挂着一排排暗红色的灯笼,把整条巷口都照成暖融融的橘色。楼门敞着,门内的烛火漫出门槛。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本店招牌:新丰酒、仙女衣、不夜侯。只有最上面三个字:鲛人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店不卖”。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块写着“本店不卖”的木牌,这时门内又传出一阵人声鼎沸的热闹,她抬脚迈过了门槛,踏入了一片温暖的昏黄之中。
大堂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光线暗一些,烛火都是暖黄色,照在那些暗色的木桌椅上像涂了一层旧蜜。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独自喝酒。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正在低头翻一本账册。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花惹雪才看清她的脸——那张脸比寻常中原人更深邃一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二十几张桌子散落各处,大半都坐了人。有人在低头聊天,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吃甜点,有人在喝茶热气模糊了半张脸。靠墙边坐着一位拉二胡的老人,弦声慢悠悠的,像一条流了很久的河,托着满堂的喧哗。没过多久大堂台前正中央有一张稍高的方桌,桌后走过来坐着一个穿青衫的人,手边搁着一块醒木,醒木拍下去的时候,满堂的声音都低了半度。
花惹雪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一个穿浅粉衣裳的姑娘端着一壶茶走过来放在她桌上:“姑娘头一回来?喝杯茶,听胥五爷说段书,。”花惹雪说谢谢。姑娘指了指大堂中央:“那是胥五爷,东楼春的老招牌了,每晚这个时辰准点开讲,讲完了还有老许拉两段二胡。”她说完就走了。花惹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有些涩。她抬头看向中央那张方桌,胥五爷正端起茶杯润喉。他穿一件半旧的黑衫,袖口磨得发白,但坐姿很正,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坐了很多年,坐出了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场。他放下茶杯的时候醒木在桌面轻磕了一下,满堂的人声又低了半度:“各位客官,上回咱们说到南门先生——一剑挑了十七家寨子之后,忽然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是被朝廷招安了,有人说是跟人比剑输了,也有人说是被仇家寻上门了。这些年传什么的都有。但咱们这些在江湖边上混饭吃的人,心里都清楚——南门先生那样的人,不会被人打败,也不会被人招安。他退,是他自己不想待了。”
胥五爷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一口茶,大堂里有人嗑着瓜子问了一句:“那他到底去哪儿了?”胥五爷笑了笑说“去哪儿了?江湖上没人知道。但有人传,说他去了南边,也有人说他去了北边,这真实的情况咱也不知道不是~”他把醒木翻过来轻轻搁下,周围看客正伸长脖子听得入迷,没有结果难免“诶~”觉得胥五爷吊人胃口有些失望。
台下有人在聊天,有人又嗑了几颗瓜子。花惹雪靠在椅背上,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南门十三~?江湖上有几个南门十三?她不知道她师父南门十三在江湖上还有这样的说法流传。她的手指搁在茶碗边沿上摩擦,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狐疑!
胥五爷放下茶杯,醒木又在桌面轻敲了一下:“可这位南门先生销声匿迹这些年,江湖上有些人早就等不及了。近两年冒出一位人物,年纪不大,但在北边金乌崖拉起了一方势力,叫金乌宗,诸位有谁听过这名号?”台下有人应了一声:“金乌崖?那不是赫莲行舟的地盘吗?”柳三爷点了点头:“金乌崖的主人,赫莲行舟,这几年在江湖上收了不少人。”台下有人问了一句:“那他收这么多人干什么?”柳三爷又低头喝了口茶,把醒木拿起来又放下了:必然是有称霸武林的雄心壮志!。”
“等台下的人自己品了品才接下去,“有人说这是赫莲行舟这个人亦正亦邪,他的座下都是能人异士,绝世高手也愿意听从他的调遣,这个人可以说不一般呢~这几年他是实打实地在北边站稳了。据说他那金乌崖上,如今已经住了上百号人,上至官府下至武林,势力可以说是遍布武林何处!
胥五爷说到这里稍作停顿,醒木轻轻一磕:“不过,今晚咱们要说的主角儿不是他。咱们要说的是,武林盟新任的接班人燕重楼,他微咳了一下,大堂里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有人把瓜子壳搁在了桌面上。花惹雪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满堂的安静里变得格外清晰,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极小的鼓。
胥五爷清了清嗓子:“当年青鸾台大战,他一战成名,据说他师傅可是绝世高人,他一个人下了山,在江湖上闯出了自己的名号。如今武林盟那边,他能排进前三位。但不论如何,他的名字在江湖上已经是在排行榜上了,至于三年之期一到,各门派派出杰出弟子参赛,那么武林盟盟主之位,大家结果可想而知,预知后事,且听下回分晓!
柳三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把醒木拿起来又放下了:“明天晚上同一时辰,还是这张桌子,还是这壶茶,各位要是还赏脸——到时候我接着说。”台下有人喊了一声:“老柳你又来这套!说一半留一半!”胥五爷笑着拱了拱手:“诸位明天移步,老朽必然知无不言!”他把醒木收进袖子里迈着方步往柜台方向走去。
大堂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喊添酒,有人在结账,老许的二胡换了一支更快的曲子。花惹雪坐在角落里没有动,把那碗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她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柜台方向走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西域美人的女子,正在低头拨算盘珠子。花惹雪站在柜台前说了一句:“老板,有客房吗。”秋金素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停了一瞬:“客官,刚好有一间。”花惹雪说:“烦劳带路~”
老板娘叫来小二带路,花惹雪跟着去了二楼,楼下依然人声鼎沸。
青黛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穿月白色衣裳的慕容蝶衣坐在窗边,侧着脸在看窗外,像是在数洛河上经过的船。她的右颊覆着一块薄薄的白纱,白纱下是一片微红的痕迹,但她坐着的姿态很平,像是没把那片红放在心上。青黛把药碗放在桌上,轻声说:“蝶衣,秋姐让我来换药。”慕容蝶衣没有回头,安静地坐着看了一会儿窗外,才侧过脸来让看了青黛一眼伤口,她把脸侧过来,让青黛替她换药。青黛的手指很轻,揭开白纱的时候她看见那片红痕已经淡了一些,她换好药重新覆上白纱的时候,慕容蝶衣一直没有动。她换完药之后退了一步:“好了。”慕容蝶衣把脸转回窗边,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花魁赛后第二天,来问慕容蝶衣的人从大堂排到了门口。有个穿锦缎的中年人从江南专程赶来,坐在大堂里等了一个下午,那壶新丰酒续了三次,一口没动。他问小六子花魁什么时候能见,小六子跑去问了秋金素,秋金素说:“跟他说,花魁还要再养几日。”锦缎中年人听完没有走,又续了一壶酒,那壶酒还是没有动。
第三天的时候,来了一位穿官服衣裳的客人。他坐在角落里那盏灯笼照不到的暗处,面前放着一壶仙女衣,从傍晚坐到打烊。他走的时候那壶酒也是满的,一口没动。小六子去收桌的时候看见杯沿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我听说她病了,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小六子把字条交给了秋金素,秋金素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把字条收进了柜台下面的暗格里。
第四天,大堂里又有达官贵人的公子酒后闹事在问:“慕容姑娘什么时候能见客?”另一个声音接口:“我都等了三天了,连个消息都没有。”有人说:“听说那晚花瓣有毒,怕是伤了脸。”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胳膊,那人便收了声。秋金素站在柜台后面把账本合上,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花魁要静养,见不了客。各位要是想听曲,素素的琵琶今晚有新的。”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那来壶仙女衣吧。”有人带头接了话,旁人才渐渐把话题转开了。秋金素站在柜台后面重新翻开账本,没有再抬头。
次日傍晚十分,洛阳城落了一场极细的雨。洛河的水面被雨丝织成一张暗灰色的网,两岸的灯火在水汽里晕开,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旧纱。东楼春的灯笼比平时点得早了一些,暗红色的光穿过雨幕落在青石板上,被雨水洗得湿润发亮。花惹雪正站在东楼春的门口看外面的天色,青暗翻涌的云层,雨水从天空坠落到了地上稀里哗啦的破碎一地,今天过来的客人少了很多,说书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大概率打算摸鱼混一天了!没过多久进来一个白面书生,确实长的气宇轩昂,神色却有些着急。不由分说的往楼上跑去。小二伙计们赶紧跟了上去,打算阻拦,花惹雪隔着雨帘看见长街外面巷口停着一辆马车。车是黑漆的,没有车徽,车帘垂着,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辆车没有动的意思。她转身回了大堂。
大堂里的人稀稀拉拉的有些倦意,雨天留客,但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冒雨出门。素素正坐在角落调琵琶弦,青黛靠窗看雨,胥五爷在喝茶,也许是酒,老许的二胡声也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被雨泡软了。柜台后面,秋金素翻着一本账册,花惹雪在门口看下雨天,听见楼梯上下来一前一后下来的是慕容蝶衣和她的婢女,还有刚才闯上楼的男人,慕容蝶衣穿着白色斗篷后男人穿白青色衣裳,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片。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本正经的举手投足中透漏着应有的踏实和责任感,身上背着包袱,马车在门口,楼上他将女人拥在怀中,似乎是一对恋人!
秋金素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说:说说吧~你几日都闭门不接客,就是为了他?”
花惹雪在大堂喝茶廊听见楼梯上人走下来的声音,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她站了一会儿
慕容蝶衣走下来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素素停了琵琶,青黛从窗边转过身来。花惹雪站在后院的门口,隔着满堂的烛火看向柜台的方向。慕容蝶衣走到柜台前面说道秋姐,我要走了。”秋金素低头看了一她一眼:蝶衣,你称病几日不出都是为了他?你要跟他走?
慕容蝶衣泪眼如沮,声泪聚下,“秋姐,这是我这些年的银子和首饰,只愿你放我走,大恩大德必不敢忘!”
秋金素转身从柜台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台面上推过去:“这是你的东西。”慕容蝶衣伸手接过,握在手心里,秋金素看了她一眼:“傻丫头,你要真想走,我怎么留得住你?走吧,趁雨还没大起来。”
慕容蝶衣和金裳宜满心欢喜转身到大门口的时候,一只黑色的靴子跨过门槛,有潮湿的水渍逼近二人,二人双双退了进来。大堂的门帘再次被人掀开了。一阵夹着雨气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一下。门口站着六个人。六个人穿同样的深色衣服,腰间佩同样的刀。他们没有进来,只是一字排开站在门口,像一排被人钉在地上的木桩。雨从他们身后落下来,打在他们肩头,没有人抬手去挡。金裳宜停住了脚步,站在慕容蝶衣身前,他的目光从门口那六个人身上扫过去,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像在听雨声里是否还藏着别的声响。巷口的马车门开了,车帘被掀开了一角,一只手从帘后伸了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拇指上戴着一枚暗色的扳指,在幽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颜色。那只手掀开帘子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他弯腰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脚先落在地上。那是一双黑靴,靴面被雨水打得发亮,靴口镶着一道极细的银边,没有沾上泥点。他从车里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领,往东楼春的门口走了几步。
檐角的灯笼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件暗黑色的外袍,面料厚重而柔滑,雨水落在上面立刻滑落下去,像落在某种不沾水的东西上。他肩头没有被打湿,袖口也还是干的,只有衣摆边缘沾了几滴雨水,走在雨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在门口站定,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楼春的招牌——雨水从他身边落下去,却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他穿过雨幕走到门口的时候,雨帘在他身后合拢了,有人替他把雨分开了。
檐下的灯笼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慕澜之的眉骨很高,眼睛在灯影下显得很深,眼尾微微上挑,有一种不需要刻意端着也能压住场子的锋利。五官不算浓艳,但放在一起就是让人移不开眼——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利落,像被人用刀慢慢削出来的。他没有看任何人,抬脚迈过了门槛。
大堂里的烛火在他的影子里晃动了一下。他站在门内,侧着头,袖口的银线绣纹在烛火下闪了一下。
带着微微雨意慕澜之身穿锦衣玉饰,花惹雪看见他鞋子上似乎镶嵌彩色的石头,有些隐隐反光,他走进客栈,看着门口那个穿白青色衣裳的人。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像质问:“你要走,也不说一声?”金裳宜面对着慕澜之说了一句:“说了,你让我走吗?”慕澜之站门口,属下立刻搬来椅子,没有接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来,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
金裳宜说:“我答应过你母亲,陪你到你能独当一面。你能独当一面了。”他顿了顿,“你不需要我了,我也该走了。”慕澜之的声音从雨里传过来:“所以你挑了这个时候走?”那人说:“这个时候最好,你还没有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但你已经大到不需要我留下来替你挡了。”
慕澜之衣摆被雨水浸湿了一截,颜色比平时深了许多。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小时候你教我骑马,我摔了三次你才让我上第四次。你教我把刀的时候,我虎口磨破了,你没给我上药,你让我自己缠。你说‘疼就记住,下次别犯同样的错’。那年我母亲走的时候,你站在灵堂外面没进来,我出来的时候你坐在台阶上,衣裳都湿透了,说你怕我哭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金裳宜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雨水从他下颌滴落,他在等慕澜之说完。
慕澜之继续说:“你教我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无论我做什么,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可以不用解释的人。”金裳宜看着慕澜之,像是透过雨水重新看一遍这个人的轮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低哑:“你长大了,比你母亲希望的长得还好。”慕澜之侧脸低眉的神色黯然说:“所以你要走?”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走,你永远有一个可以回头的理由。我不在了,你才能走你自己的路。”
慕澜之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去,只是交叉着双手,仿佛在思索该用什么理由来拒绝这种离开,像是正在把什么东西放回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位置。过了很久他开口说:“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你为你选择的生活而觉得痛苦呢?
金裳宜犹豫片刻,走到慕容蝶衣身边的时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如果我为我选择的生活痛苦而后悔,那么我从来不值得你如此待我。”慕容蝶衣站在他身边,握紧了他的手,慕澜之无力的摇头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你”金裳宜抱拳道谢,虽然眼神中流露出对昔日情怀的感慨,却也无法阻挡他想要立刻离开的步伐。他拉着慕容蝶衣隔着雨幕看了一眼前方,然后往巷子另一头的马车走去。
慕澜之站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远,直到被雨帘彻底遮住。秋金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那道被雨水打湿的门帘。她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又放了下来。她想起很久以前,慕容蝶衣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扎双鬟的小姑娘,第一次上台弹琴弹错了音,躲在琴房不愿意出来。
花惹雪站在走廊里看着门口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门外的雨还没有停,巷口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指按在惊羽剑的剑柄上,收得很紧。她松开手指,剑柄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痕。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花惹雪推开窗户的时候,看见窗台上放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不是东楼春的,是外面吹进来的,像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带到这条巷子里来的。她拈起那片花瓣对着晨光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袖子里。她不知道那两个人走了多远,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停下来。她只知道,东楼春的灯笼,今晚还会亮着。而洛河的流水声,会一直陪着她走到洛阳城的边缘。那枚银簪,会穿过洛阳城的暮色与朝雾,走完它自己的路。而她握剑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学会握紧另一件她还不确定名字的东西,直到有一天她也会推开那扇门,带着该带走的东西,走进她自己的雨里。而那时候——也许有人也会站在某条巷子的雨里,看着她的背影,把她还给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