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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面具 调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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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
我看是报复吧。
这人竟然嫌弃自己住在戒律堂离她很远,不方便她随时报复吗?
江风禾无奈拱手:“谭门主,我看这就免——”
“她何需旁人调教?”江风禾说到一半,林澈却突然发声:“谭清迢,你越矩了。”
江风禾一怔,她眨了眨眼睛,望向林澈。
就见她神色认真,寸步不让地挡在自己的身前。
谭清迢被林澈再次强硬回怼,却依旧气定神闲。
她终于收回落在江风禾身上的目光,朝着林澈微微施礼,便转身利索地拾阶而下。
瞧着谭清迢的背影一寸一寸地消失,江风禾默默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阴影全都来自于这道熟悉的身影。
待她离开,自己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天色刚晚,江风禾便收拾出一间屋室,她自己选定了后斋最靠近里面的一间,待到沐浴、梳头、入榻、凝神……做完一切之后,她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江风禾极少做梦,只在与谭清迢分开的这三年里,依稀做过几个回到云踪小筑的梦。
但今日她累极了,无力再想任何事情,便任由大脑带着她坠入黑暗。
睡到半夜,她的梦由深入浅。
她下意识翻了翻身。
这是住在云踪小筑里面时养成的习惯。
因为繁杂的宗门事务,谭清迢总在这个时候归来,所以她也习惯了这个时间点被她唤醒,温存一番,然后继续入睡。
三年了,这项习惯依旧难改。
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侧脸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枕头,便要再次沉入深梦。
可倏然之间,一阵轻微的响动从门边传来。
声音悉悉索索的,有铁丝扭动和碰撞的声音。
江风禾猛然惊醒。
住在这戒律堂的第一夜,便闹了贼?
耳边门锁被撬的声音细微不断,江风禾屏息,将从前林澈赠她的一枚暗器——蚀影钉悄悄握在了掌心之中。
咔哒一声,是门锁被人撬开的声响,江风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握紧蚀影钉,待到那贼人靠近时立刻发出,转而拉开距离,大声呼救。
可就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突然,桌案上摆放的油灯被人点燃。听动静,身后那人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得痛快。
待到一杯冷茶下肚,那人才开口:“江姐姐,如此夜深,竟还未入睡?”
白珏的声音。
江风禾猛然睁眼,披上斗笠转身坐起,却见她一袭轻纱披身,在混暖烛光的映衬下身白如玉,一双手紧紧握着茶杯,十指通红,面具下一双明媚的眼睛泛着柔光,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你是,白珏?怎么半夜潜入我的屋室?还穿得如此清凉?”
双手甚至被冻得通红……
江风禾边问,边起身走到柜前,她从柜中取出一件披风,走向白珏。
后者并不清楚她的用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待到温暖的披风裹住全身,寒气被全然挡在身外时,白珏的眼睛忽而眨了眨,眼底淌过一丝流光。
“江姐姐,你还记得我呢。”她笑了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双手捂唇哈了一口气,然后抬眼看着身前的江风禾:“你怎么不怕我是贼?我屋子里没有炭火,冷,想借你们的屋子睡一觉。我进了她们的屋子,她们都把我请出来了。”
江风禾并没什么反应,她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回到榻上,靠着床沿坐下:“你若是来偷东西的,左边柜子的最下层许是有些值钱的东西,你看上哪些,拿走。你若是想睡觉,柜子上层有备用的床垫、被衾与枕头,你铺到地上睡,不会冷的。”
闻言,白珏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她怔怔地看着江风禾,半晌,柔柔地应了一句好,便从柜子里取出被衾等物什,紧挨着江风禾的床榻铺好。
铺好之后她就要钻进去,她看见了江风禾不断下沉又拉回的脑袋。江风禾陡然听见一声温柔的笑,她再度睁开眼睛,却见一道倩影挟着三分暖香靠近了自己,“你做什么?”
江风禾猛地伸手,却慢了一步,斗笠猛地被人掀开。她呼吸一停,可就在斗笠离头的一瞬间,一只木制的面具被扣在了她的脸上,一双手温柔地绕过她的脑后,为她轻轻系住拉绳。
“江姐姐,莫怕,我不会私自偷看你的面容。可戴着斗笠怎么睡觉?我赠你一只面具,回报你今晚收留我睡觉,可好?”
江风禾轻咳两声,侧脸避开了白珏的手。她与白珏的距离太近,除了谭清迢,她还从未与旁人如此靠近过,难免叫她心生异样。况且白珏穿得那般单薄,她若是眼神轻浮,早把一些瞧见的东西瞧了个遍。
江风禾索性闭上双眼,转身沉入榻中,“多谢。”她并没有拒绝这只面具。毕竟日后在凌宵宗生活,戴着斗笠总是碍事,不如面具方便。
她又有了困意,可听声音也钻入了被衾的白珏忽然又发出了声音:“江姐姐,今日我在外面正巧瞧你吃饭,发现你吃饭时总是忘记隔过斗笠,我猜,你刚戴上这斗笠不久……为什么上凌宵宗要戴斗笠?”
“江姐姐,你不希望谁看到你的脸?”
“嗯……”江风禾睡意又无,白玦这人倒是心细。
白珏轻轻一笑,又道:“是因为谭门主吧。”
江风禾呼吸一紧,竟没料到她能觉察出来。
白珏瞧见江风禾一双肩膀忽然紧缩,她眸光微闪,道:“如果是因为谭门主的话,江姐姐你日后便不需要继续戴着面具。”
江风禾不应她。
白珏自顾自地道:“三年前,谭门主被持璎真人指派了一个任务,为着这个任务,她日夜巡游在外。”
“这三年来,她返回宗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瞧她此次回来身旁并没有带这多少巡天卫,想来,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明日乃至以后,她未必会在宗门出现。”
“所以,江姐姐你不需要因为防备再戴着面具。”
江风禾依旧双眼紧闭,半句也不回应。只是愈发紧促的呼吸,彰显了她此刻内心的起伏。
相处三年的时光让她知道,谭清迢是一位极其合格的宗门继承人。她修炼刻苦,修为深厚,为人处事滴水不漏,无论何时都能恪守底线,总以宗门事务作为首要,更从未将巡视除妖的事物假手于旁人过。
便是从前与自己痴缠,她也只在完成所有的宗门事务之后的深夜进行。
宗门上下无不夸赞她心系天下,堪当大任。
所以,有重要到能让她离宗三年的任务存在,她便绝不会因为旁的事情耽搁。
若是白珏所说不假,明日以后,她在宗门内见到这人的概率几乎为零。
江风禾本该松上一口气,可心头突然像是放上来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许是担心她今日对自己下达的种种要求,导致自己在她离开之后无法下山吧。
江风禾的心有点乱,最后,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一夜的梦境混乱无边,到了第二日清醒过来时,江风禾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揉着脑袋坐起身子来往后看,却见地上空无一物,门锁也恢复原样。
“白珏?”
她轻唤一声。昨日突然闯入的白珏像是一场梦一样,只脸上有些冰冷的木制面具证实了昨晚事件的真实性。
早上吃饭的时候,江风禾才看见白珏,她看见自己,面具之下一双清亮的眼睛笑得弯成月牙。
江风禾倍感奇怪,她收回目光,寻了餐桌上一处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下吃饭。
几个也在吃饭的长老和弟子看见,瞬间嗤笑一声,有几个窃窃私语。
“果然是扫把星,新来的都看她不顺眼,不想和她坐一起呢……”
“别说新来的,就我们,平时不也是避着她走么……这么一个晦气的人,谁靠近谁倒霉呦……”
扫把星?
晦气?
这些人说的是白珏?
江风禾扫了说话的那几名弟子一眼,然后端起碗碟,走到了白珏的身边,无声落座,埋头吃饭。
那些弟子见状,扫兴地瞥了江风禾一眼,然后闭上了嘴。
“江姐姐。”
白珏倒没有因为那些弟子堂而皇之的嘲讽话语有任何反应,她见江风禾靠了过来,惊喜一笑,然后将自己的早饭往她身边送。
江风禾也不客气,挑着她爱吃的、白珏没有碰过的往自己盘子里放。林澈家的小厮做的饭向来清淡,她从前就不爱吃。白珏盘子里的小点心和碗里的皮蛋瘦肉粥倒是新鲜,应该是她自己做的,她看着眼馋不已。
可她拿完之后,旁边那几个方才说白珏的弟子又不乐意了,其中一个眉眼长得凌厉的男弟子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看着江风禾道:“新来的!别说我们凌宵宗不够意思,你来了凌宵宗什么都不告诉你!你身旁这位,可是我们宗门里出了名的晦气之人,凡是沾上她的人,无不要倒大霉!你竟然还敢吃她碗里的东西!”
桌子被敲得抖了三抖,江风禾猛地将刚刚要过来的装着皮蛋瘦肉粥的碗握紧,然后,待到那名弟子说完话,她指着自己身前的皮蛋瘦肉粥,道:“这碗粥,比你碗里的五养汤好喝多了。”说罢,她尝了一口,果然鲜香极了。
“你!你!”那弟子的一张脸陡然气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长老也略有不满地将目光抬起,对准了江风禾。
只白珏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她盯着江风禾认真喝粥的脸,眸底泛起一丝异样的光。
那名弟子见她一个身上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蝼蚁凡人竟敢如此无视他,登时不能再忍。他抽剑而出,猛地刺向江风禾:“我倒要看看被上古林家大小姐视若珍宝的仆人,有什么能耐之处!”
哪有人吃饭还佩剑的?
就在剑尖袭来的一刹那,江风禾脑袋里闪过一丝疑问。
不过,她却不害怕这位弟子以及他手中的剑。
既然认下了戒律堂堂主的身份,林澈便会守护好她的地盘,这周围自然设着她们林家的修士。
果然,就在剑尖即将与她相接之际,一道晃眼的剑光忽然从另一侧闪过,下一秒,一道劲挺的身影倏然出现,轻意拦下那名修士的进攻。
江风禾瞥见这名修士的背影,却又心头一紧。
这是……萧玉?
谭清迢的四大巡天卫卫长之一?
下一刻,熟悉入骨的声音果然出现在一旁。
“萧玉,抓住他。”
江风禾手心一颤,偏头去看,就见谭清迢与林澈二人并肩走来,身后跟着一众仆从。
谭清迢与林澈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江风禾的脸上,或者说是她脸上的面具上。
林澈看着那面具眼熟至极,不需要多思考,就在旁边白珏的脸上瞧见了极为相似的一只。
萧玉轻而易举地将那名男弟子压在地上,他挣扎之间瞥见了谭清迢的身影,立刻吓得浑身颤抖,说道:“谭门主!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拔剑的!”
“我拔剑是因为……因为……”那名弟子的眼珠转得飞快,“因为林堂主的这位宝贝仆人偷了白珏的面具!”
“对!是因为她偷了东西!”
“所以!我才一怒之下想为白珏讨要回来!”
“还请谭门主明察!”
那名男弟子的目光恶狠狠地落在白珏的身上,眸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白珏却不瞧她,只盯着还在大口喝粥的江风禾,温柔一笑:“江姐姐,昨夜,你我二人一起睡觉时……我送你的这只面具,你可喜欢?”
“它与我脸上的这只……可是一对的呢。”
江风禾握着勺子的手倏然一顿。
一道略带寒意的目光直直锁定了她,叫她手心抖了抖,差点将捧在手心里的粥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