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灵养妖录：功德渡我登仙》喊俺小头

13、第十三章 一筒水的分量 接下来几天

　　接下来几天，苏晚璃把日子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天不亮去山坡上采紫蕴，吐纳半个时辰；回来吃口东西，去祠堂教孩子们认字；午饭后歇一歇，背着竹筒上山进矿洞接玄阴重水；傍晚回来备第二天的课，顺道去土地庙门口坐一会儿，听释清玄跟孩子们讲故事散场后闲聊几句。

　　雪团倒是比自己还忙。早上跟着她去山坡打坐，趴在旁边看云看鸟；上午溜进学堂趴讲台底下打盹，顺便蹭石小满偷偷喂它的饼子渣；下午跟着她进山，在矿洞门口蹲着抓蚂蚱，抓到了也不吃，按在爪子底下等蚂蚱自己蹦走再追上去重新按。

　　日子过得又稳又满，后背第二层烙印的边缘每天都淡一小圈。苏晚璃攒下来的玄阴重水已经有了三筒半，她算了算，再采两天就能凑齐五斤去镇上卖一趟了。

　　第五天下午，她正蹲在矿洞深处那潭水边上接水，竹筒贴着水面静静等着水滴渗进去，雪团蹲在她肩头打盹。洞里安静极了，只有水滴落在水面上的叮咚声和雪团偶尔咂嘴的动静。苏晚璃忽然听见洞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响，不是释清玄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她认得，又轻又稳，几乎没有声音。这动静是外来的，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她放下竹筒站起身，雪团耳朵竖起来，从她肩头跳下去往前窜了两步，尾巴蓬起来。

　　"谁？"苏晚璃朝洞口方向喊了一声。

　　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进来："别怕别怕，我是路过看见有狐狸进去才跟过来的！不是坏人！"

　　苏晚璃往外走，绕过窄缝穿过主洞走到洞口。日头底下站了个圆脸姑娘，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手腕上挂着一串木珠手串。她头发梳得利索，额前碎发用一根银簪别着，看起来跟苏晚璃差不多年纪，浑身上下透着股走南闯北的利落劲儿。

　　圆脸姑娘看见苏晚璃从洞里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眉心停了一瞬，然后咧开嘴笑了："你就是落燕村那个养狐狸的？"

　　"你认得我？"

　　"不认得，但十里八乡的就你们村最近出稀奇事。"圆脸姑娘拍了拍腰间的褡裢，"我叫灵汐，做灵材生意的。听说落燕村的井水忽然甜了，麦田边上冒出了灵草，我就想来看看是真是假。"

　　苏晚璃打量着她，眉心的青瓷微微发热——灵汐身上没有煞气，倒是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灵气，像常年跟药材灵草打交道的人。

　　"灵材生意？"苏晚璃问。

　　"晶石、灵草、低阶丹药，什么都倒腾一点。"灵汐的目光越过苏晚璃的肩头往洞里瞅了一眼，又落回她腰间挂着的竹筒上，"你这是……玄阴重水？"

　　"认得？"

　　"当然认得。坊市上一斤十枚灵珠的东西。"灵汐的眼睛亮了一下，凑近一步低声说，"你这水采了多久了？卖不卖？"

　　苏晚璃往后退了半步，把竹筒往身后藏了藏："看价钱。"

　　灵汐笑了一声，从褡裢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晃了晃："先看看你的水纯不纯。要是够纯，价钱好商量。比镇上药铺子给的厚道。"

　　苏晚璃想了片刻，把竹筒盖子拧开递过去。灵汐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手指尖蘸了一滴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咧得更大了。"这水是矿洞深潭里的吧？洞口壁上的水没这么透，跟这差着好大一截呢。"她啧啧了两声，"三十枚灵珠一斤，你这筒我全包了。"

　　苏晚璃眨了眨眼。镇上的药铺老板娘说纯度高的一斤十枚，这姑娘开口就是三倍。她没急着答应，把竹筒盖子拧回去："你收这么多玄阴重水做什么？"

　　"炼丹。"灵汐把褡裢口拉开一角让苏晚璃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小瓷瓶，每个瓶塞都封着蜡。"我自个儿炼的，低阶清心丹，专供跑商的人用。玄阴重水是调和药性的主料，原先从镇上买的水纯度不够，炼一炉废半炉。你这种要是能稳定供货，往后我隔半个月来收一趟。"

　　苏晚璃沉吟了一下："我能供多少要看你什么价，价钱好说，但是得先付订金。"

　　"爽快。"灵汐从褡裢里摸出一把亮晶晶的灵珠递过来，数了二十颗，"这是订金，你采够了五斤我再来取。往后半个月一趟，每次五斤起步，按三十枚一斤算。"

　　苏晚璃接过灵珠掂了掂，触感温润，里头有丝丝灵气透出来。她头一回手里揣着这么多灵珠，沉甸甸的。不过她面上没露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半个月一趟，行。你留个地址，采够了怎么找你？"

　　"去镇上"品香居"酒楼找掌柜的留话就行，说找灵汐。"灵汐摆摆手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苏晚璃挤挤眼，"你这村里灵气浓了，往后不止玄阴重水能卖钱。留心着点田埂上冒出来的东西，随便一株有灵的草都有人收。"

　　她说完就踩着山路蹬蹬蹬下去了，背影消失在树丛后面，留下苏晚璃抱着竹筒站在洞口。雪团凑过来闻了闻她手心里的灵珠，被灵气激得打了个喷嚏，耳朵往后压了压。

　　苏晚璃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一把亮闪闪的东西，二十颗。抵得上她原先采半年玄阴重水的收入。她收好灵珠，把竹筒重新挂回腰间，弯腰把雪团捞起来。

　　"走，下山给你买肉吃。"

　　雪团耳朵竖起来。

　　那天傍晚苏晚璃去镇上割了半斤猪肉，又买了两斤白面和一罐子糖。回来的路上路过土地庙，释清玄正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看晚霞。苏晚璃把包着猪肉的荷叶递过去，他愣了一下。

　　"给你。老吃素面不行，佛门弟子也是人。"

　　释清玄接过荷叶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他抬头看着苏晚璃，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多谢"。晚霞从庙墙后面烧过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暖融融的，那串佛珠搁在他膝上，珠面反着光。

　　苏晚璃摆了摆手往回走，走出几步听见身后传来释清玄清泠泠的声音："你今日身上多了一股铜钱味。"

　　她脚步一顿回头："铜钱怎么了？"

　　释清玄把荷叶放在膝头，垂着眼看佛珠："没怎么。只是你身上的功德光里掺了欢喜意，比前几日亮些。"他抬起眼看她，"赚了钱高兴，也是好事。"

　　苏晚璃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那你改天帮我看看，我攒功德的时候脸上发光的样子是不是比赚钱的时候丑。"

　　"……看不出丑。"

　　"那就行。"她摆摆手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截。夜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新翻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天上星星亮起来了，一颗接一颗，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稀稀疏疏的，但都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