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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陈小咪 这只傻猫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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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说:“咱们高二年级还缺一个发言的学生代表,问了几个语文的高分,这么光荣的事儿竟然能没人弄?!”
地头蛇愤懑地捶了下桌子,而后又稍显歉意地觑了一眼张则临:“则临啊,把这项工作交给你,你应该没意见吧?”
“嗯……”张则临摸了摸鼻子,故意拉长的声调里饱含着犹豫与不愿意,我猜他是出于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本心,才没有直接回拒。
然而地头蛇却佯装会意,以为得到肯定:“没意见就好,没意见就好啊,到时候三月初,你和明柳都在国旗下发言,那多给咱老杨和班级争气!”
我瞥了眼张则临,没想到却刚好和他对视上了,我闭眼无奈地叹气摇头,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我听见地头蛇又整出了些动静,就垂眸去看,发现他在捣鼓办公桌上的一个大红铁盒子,盒盖上还印着金字“囍”。
上面的铁盖子被掀开,里面洋溢着喜气,由内而外。
“来来来,吃糖、吃糖。”地头蛇慈眉善目地给我们俩塞喜糖,我抱着东西不方便,立马腾出来右手去接。
我看着手里非同一般的糖果,捏了捏,开口问:“这是昀喆哥的喜糖吗?他结婚了吗?”
“呃……”地头蛇明显迟疑,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随后又很快否定,“不是,他怎么可能,这是他好兄弟的,你们也吃点,沾沾喜气。下回月考给咱好好考啊。”
“哦。”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我数了一下糖果,一共五个,我塞进口袋。
我说的昀喆哥是地头蛇家的老二。
别看地头蛇整天笑咪嘻嘻,但其实他很可怜的,早年丧妻,一个人养大两个儿子,还没享几年福呢中年又经历丧子之痛。
他大儿子就职于消防,前年有家塑料厂意外爆炸,段昀迟执行任务时遇火情突变,被困火场,孤立无援。
他在被救出送医的过程中不幸殉职,当时不过才年仅26岁。
唉,真的让人极其痛心,他本来再过两个月就要和相爱的人结婚了。
那时候,地头蛇听到噩耗痛彻心扉,当即就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日日打着点滴。
昀喆哥也顾不得自己伤心,辞了工作伺候父亲,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地头蛇后来回学校很久才重新恢复笑语,不像之前蔫了吧唧。
也许是因为他热爱他的岗位,一颗心坚不可摧。
他还时常劫后余生般地感慨幸好还有小儿子,没让老段家绝了根脉。
昀喆哥爱搞摄影,上学期在富中举行县运会的时候,他正好空闲,就带着设备来学校帮忙拍照,因为一张帅脸当时也是风靡校园。
我记得有次坐在草坪上发呆的时候,他还偷拍我,我目光落到他端着摄相机青筋虬结的手上,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精致小巧的戒指。
“昀喆哥,这是婚戒?你都要结婚了?”我拿起他的手,对着那枚小小的银圈细细赏看,发现上面还有“SY”的字母缩写。
一提起这个,段昀喆眉喜眼笑,内心肉眼可见地在怒放:“结婚什么的估计还远着呢,不过确实有要相伴一生的人了。”
他低头收拾着设备,彼时金乌西坠,如血的暖橙都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幸福的光辉。
所以在看到喜糖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段昀喆的,即便他当时说还远着。
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操场上的人已经散了,一群疲惫到几近燃尽的老僵尸又重新归位。
在楼梯道将要堵死前,我和张则临飞快地往楼上奔。
教室里,焦浩哲坐在座位上喝水,还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我把东西放到讲桌底下的抽屉里。
课三就是班头的课,他顺手就把奖品发了。
班级前五颁发的是硬皮卡纸做的荣誉证书,背面印着富中行政楼的正视图,复古宫廷式的建筑风格,黄泥的配色追求的是大气耐看。
张则临的二等奖和我的好人好事奖最特别,荣誉证书还是能翻盖的,外壳红底金字印着“富平中学·特别荣誉”。
班头实在可憎得没边儿,非要我跟那五个合影留念。
跟人家努力学习靠硬实力取得荣誉的名门正派相比,我这像是修的旁门左道才堪与他们比肩。
唉,算了,我还是笑着冲镜头比了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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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到点儿了我没吃饭,因为饭卡我妈忘了充钱。
我索性再眯一会儿就回宿舍,结果还没几分钟呢,就被巡查的保安摇了起来。
“唉唉,同学,放学后就抓紧时间吃饭或者回宿舍,逗留在教室万一出了事或者班里丢了什么东西谁来负责?”
我从臂弯里挣扎着撑起身,不爽地揉了揉脑袋,老人家嘴上又催了催,我拎了书包赶紧就出来。
唉,有点烦,之前都没有巡查保安,今天偏叫我遇见。
我回宿舍抄了条近路,走在无人的廊亭小道,看着路边的小石子都不顺眼,我伸脚把它踢到了一边。
再抬眼的时候,远处一点的灌草丛里,有个东西若隐若现。
一条黑与棕橙色相间的尾巴,像春风拂动炊烟一般晃动了几下。
是陈咪。
我顿时心情都变畅快,松了口气,喜难自抑。
我在学校的好哥们儿不多,就三个,焦浩哲、小蝶儿,还有就是这只猫。
和它结缘还是在高一刚来那会儿,有次下晚自习忘带笔记,折返又取了趟,回来途经小亭,它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蹿了出来,嘴里还“喵呜”地嚎叫,声音难听又像呻吟。
啧,吓我一跳。
但吓我非它本意,它又嚎着向南边而去。
我却突然善心大发,摸了摸书包侧兜,想起下午还剩了小半块没吃完的馅饼。
我试着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叫它,没想它还真的答应,它甩了甩尾巴,回头走到我脚边停下,我也同时蹲了下来,吃剩的饼,它也没有嫌弃,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时间长了,我发现它时常出没在廊亭这附近一带,就总带点吃的过来投喂。
念它无名无姓,我就让它跟着我姓,为它赐名陈咪。
后来,偶然间听到小蝶儿提起,说陈咪常被欺凌,学校里其它的猫常会打它、咬它,曾经还有学生在投喂时给它吃过地上的小石头块儿。
后来的后来呢,就没谁再敢欺负陈咪了,至少我将重拳出击。
我看着这只三花猫从灌丛里出来,刚准备加快脚步到它跟前,却发现它径直朝别人走去。
我去他的,怎么又是张则临?!
我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停了步子驻足观望。
只见张则临蹲了下来,高大磅礴的身影瞬间缩成了一小团,微风逗弄着他额前的碎发,他低头很认真地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猫咪。
陈咪似乎跟他也亲,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他手!!
我的天呐,我撤回之前那句,它不是我哥们儿了。
喵了个咪的,这只傻猫见谁都勾引。
气得我心都有点疼,但我并没有离去,我见张则临拉下肩头的书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东西。
等他找出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鸡腿。
我就说陈咪怎么越养越挑食,原来胃口是被这人给养刁了。
我嘴里不自觉地发出来“啧”的一声,音量明明不大,张则临却猛得朝这边看来。
他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斜倚在木廊上的我,我借力重新站直。
“嗯……好巧啊,张则临。”
被发现了,我就抬脚朝那边走去。
张则临没有在意,低头继续喂着陈咪,嘴里却自然地问我:“看你从教学楼那边过来,中午没去吃饭吗?不饿?”
“哦,不太想吃。”我又岔开话题,“你也经常来这儿喂猫?”
“有空就会来,但算不上常来。”
“哦,我知道,你们尖子生时间紧任务重嘛,怪不得之前都没碰见过你。”
张则临听后抿唇不语,他低垂着的眉眼看起来十分温顺,宛若鸦羽的睫毛轻扇了扇,似乎天生就自带一种挥之不去的书卷气。
我看他在学校总把自己逼得很忙很紧,却没想到还有喂猫这闲心。
我无聊地朝餐厅的方向瞄了一眼,西边的侧门陆陆续续有人掀开透明门帘从里面出来。
这个点儿正常吃饭的高二大都还没吃完,更有甚者可能还没排上饭。
估摸着张则临应该是随便买了些能垫肚子的东西就出来了,啧,他要想挤点时间干啥还真够不容易。
我一个差生,确实很难共情到尖子生的拼命。
我只知道累了就要休息,闲了就玩手机,多简单的道理,非把自己逼急,神经时常绷紧。
我确实也不明就里,但出于同桌一场的好心,害怕他脑子真学出什么问题,所以故作平淡地说:“不知道你这么努力是真爱学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都别苛待自己。上课困了打盹没人会笑话你,考试考得不满意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还有,也不是故意要偷窥,昨天你写计划的时候我无意瞄到了一眼,发现你这个人还挺会放大自己缺点的。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这样,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必要无端制造这些焦虑,你年三的成绩,有的是人无法企及。”
我说完后把盯着水泥地面放空的眼神重新聚焦投放在张则临身上,发现他有点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眼里晦暗不明,情绪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