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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高血压 “陈明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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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则临这一摔可谓是摔出了江山万里、宛若登基，不仅有了随叫随到的御用司机，还有了我这个专用保姆，每天端茶倒水、鞍前马后。
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来塞进老爸嘴里犒劳他，冲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老爸辛苦了，老爸再见。”
我扭头才将手握上轮椅把手，老爸就出声将我叫住，“欸等等。”
“陈明柳你可以啊，”老爸伸出两指将嘴里的烟拿下来，“软中华，抽的烟比我还好。”
我垂眸看了眼夹在他两指间的烟，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半真半假地说道：“哦，那个……朋友送的。”
实则是焦浩哲偷他爸的。
“臭小子够可以啊，混得不错嘛。”老爸抬手拍了下我垂在身侧的手臂，又将烟重新叼回嘴里，我顺手从校裤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行了行了，你们进去吧，我也走了。”老爸转身开了车门，进去前还不忘叮咛道：“伤身体，好歹学生呢，少抽点儿，听见了没？啊？”
我有些违心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老爸没有停留，车子很快开走。
我有些恍惚地回过身，推着张则临朝校门走。
“哎呀！则临啊，你这是怎么了？”门口一个脖子上挂着值周老师标识牌的女人，在见到张则临时目露关切与急切地凑上来问。
“哦，姜老师好，您放心，我没事儿，”张则临手里还抱着拐杖，摇了摇脑袋，“不小心摔了一跤，过几天就好了。”
“哦，没事是吧？那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呀！快进去吧，升旗仪式快开始了。”姜老师侧身让出道路。
“富庶太平大地鎏金，温泉河畔书声朗朗……”等待期间，富中校歌响彻校园，我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哈欠。
到地方的时候，班里人都快站齐了，我和班头对视一眼，老头眼睛瞬间瞪大，问我俩怎么了。
早知如此，过来的时候就该拿个喇叭挂张则临脖子上，以此昭告天下的。
“小孩子玩闹没轻没重的，”班头简短地点评道，“那陈明柳的车你倒还真敢坐？！”
闻言，张则临并未回话反驳，却是低头莞尔一笑，比之他从前的生硬疏离，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呵，他倒是开朗了，我确是郁闷了不少，敢情笑容全转移到这货脸上了呗。
“你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是身体难受吗？”身侧的张则临仰头问我。
“嘶，”我皱眉甩脸色，“我牙疼！”
张则临这下直接笑出了声：“你牙疼的时候都这么凶吗？”
“……啧，张则临你给我滚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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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头准许了我俩先回教室，说再待下去怕我俩从斗嘴变成了斗殴。
张则临如意地掏出一张物理试卷来写，我看得实在是无力到了极点，疲惫地倒头就睡。
我也不知道这一觉怎么睡得这么安心，等班头把我戳起来的时候，我满脸通红、尽是压痕，头上还立了根毛，呆愣间，他掏出手机来嬉皮笑脸地给我照了张相。
“别设壁纸，我求你了。”我哀求道。
“行，我设屏保。”
“……”
班头是来叫我俩提前吃饭的，不然一会儿各年级都放了，带着个伤员来去都不方便。
“你坐着，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吧。”
不料张则临却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来，“我想和你……我想出去转转，你推我一起吧。”
？啧，按道理，这张则临不应该眉开眼笑地一口答应下来吗？每天比别人要平白多出来二十分钟的学习时间呢。
我下意识地奇怪道：“为什嘛？”
要搁我我都美死了，每天动都不用动，只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可。
“我写题写累了，真想出去。”张则临听后解释道，可当我目光对上他的那双眼睛时，心里却一瞬间了然，这其实并没什么可信度。
但我还是推着他一起了，也许是害怕以后上课睡觉他不给我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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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少爷，您的玉米蒸饺，请享用。”我为张则临递上一盘，外加一双筷子，然后才坐下，用手抓了一个蒸饺直接塞进嘴里。
张则临不理解但尊重，很是满意地笑了笑。
我以为终于要消停会儿了，没想到他又开口：“我渴了陈明柳，给我买杯粥。”
我攥了下拳头咬牙后又松开，真想把他的高鼻梁一拳给打歪，我强颜欢笑道：“中。”
我又起身给他刷了碗稀饭，本来想在桌上摔一下的，但又怕饭溅出来，只得轻拿轻放地搁到他面前，显得窝囊极了。
“谢啦啊。”张则临又笑了下，拿起粥来抿了一口，“烫。”
“啧，难不成还要我吹凉一口一口喂给你吗？”
“也不是不……”
“滚！”我没好气地打断他。
张则临数不清楚第几次笑了，之后我又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我身后的某点，于是乎扭头看去，是卖水果、牛奶、手抓饼等吃食的窗口。
一股并不美妙的感觉瞬间涌上来，我不自觉地朝右边稍挪了挪，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个……饺子好吃吗？”我随口一问，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陈明柳，我还是想买些水果。”
“不是张则临你没完了？别人倚老卖老，你倚残卖残是不是？”我用手狠拍了下桌面，怒不可遏道，“说，你要橘子还是香蕉？”
“……呃，香蕉吧，买两个。”
我用食指对着他指指点点：“行，你等着。”
转身的刹那，我在心里默念，这绝对是我忍他的最后一次了。
神奇的是，张则临后来果然没再作妖了。
过不多久，高一高三接连吃饭，我俩正准备走时，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人。
“张……则临……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是柏轩，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而后坐在了我对面，双目紧盯着张则临。
“奥……”张则临显然也被问得措手不及，“不小心摔了，没什么大事。”
“真……没事吗？”
张则临摇头，“倒是你，你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你不舒服吗？”
柏轩抬手，怅然失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来。
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我真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奥……我还好，谢谢你……还、还关心我……”他断断续续地说。
等他走后，我下意识地用左手上下搓了搓自己的右胳膊，脑中不断回映着他走时看我的那一眼，那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总之让我不寒而栗。
“张则临，你和他很熟吗？关系不错？”我手指抓在校服袖口上，抬眼问张则临。
张则临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眼底也有几分疑惑，“就普通同学，平常也没说过几句话，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垂眼摇了摇头，“就感觉……他还挺关心你的。”
张则临沉默了，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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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学老爸早早等在了校门口，给我发了信息，但我没看到。
不过一出来倒是看到了一个脖子上骑了个小女孩的老男人，啧，我有些头疼地扶额。
“哥哥哥哥！”小米遥遥相呼，冲我们招手，我只好推着张则临过去。
“你妹妹吗？”张则临问。
“哦，可以是。”我回答。
等我们走近，小米已经下来了，按平常是要冲过来抱住我的，但今天却没有。
“小米一听我要来接你，非得要跟过来。”老爸解释道。
小米冲我开心地笑了笑，又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张则临，“哥哥，这位哥哥是谁啊？”
“你好呀，我叫张……”
张则临正准备自我介绍，我开口打断了他，“哦，他不重要。”
等上了车，小米叽里呱啦地跟我分享她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
但我今天实在有些疲倦，又不忍心敷衍她，连忙拆了根棒棒糖堵住她的嘴，结果她舔了几口棒棒糖，像是补充了体力似的，讲得更欢了。
啧……我叹了口气，又拆了根给自己补充补充体力。
“陈明柳，我也想要。”张则临视线紧盯着我，冲我挑了挑眉。
“凭、凭什么啊？”我被张则临这种目光盯得莫名地有些发慌，稀里糊涂脱口而出了这一句。
“哦，我有点低血糖。”张则临补充道，刚才眼底那种奇怪的感觉又顿时消失不见了。
屁的低血糖，我看是有点高血压吧，我掏出棒棒糖扔给他，没再理他，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迅速后退的店面和景物引起了我的注意，“爸，这不是去张则临家的路吧？”
“呦~手机还是看少了，你眼神不错嘛，确实不是，”老爸在前面打着方向盘拐弯，“你谭阿姨今天做了好吃的，特意叫你们一起过来。”
“们？”我思考了几秒，指了指张则临，“也叫他了啊？”
老爸在内后视镜里瞥了我和张则临一眼，“嗯，我都跟你谭阿姨说了。那小张意向如何呢？想不想去？不去的话我待会儿送你回家就好了。”
张则临牵唇扬起一个乖巧的微笑，点了点头，“叔叔我去的。”
？我都以为这货不去了，没想到腿脚不便还这么能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