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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结婚 “欸,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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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烟还是老地方,教职工卫生间这块没什么人,我开了个隔间进去。
自打天一热换了衣服,口袋里都装不了什么东西了。
以前揣手机有的是地方,现在算了,手机时常都在桌兜里关禁闭。
火机点燃,烟雾没多久就充盈在整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
我只吸了两口,更多的时间都是蹲着发呆,直到火焰快燃到手指时才回神。
意识到后就又点了一根,结果抽了还不到一半就没了兴致,将烟摁在门板上熄灭,然后冲了厕所。
身上刚好还带着小瓶香水,我象征性地嗞了两下,想用这个来掩盖烟味是不可能的。
出来后我拨开水龙头,用手掬了把水洗脸漱口,抬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清醒了一些后,顺手就用袖子擦了擦下巴将要滴落的水珠。
刚要出来,不知道是谁没眼色直挺挺地堵在卫生间的出口,我走着擦脸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撞上,踉跄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这人还是不动如山地立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往旁边挪动半分。
懒得计较,我道了歉后自觉地退到一边,正准备走,才后知后觉那身穿搭好像是老师。
我停步回头,发现强龙背着手看我,面色不善。
不至于吧,敢情学生们投票出来的尖酸刻薄老师榜榜首是真的啊,冒犯了一下就生这么大的气。
“你是八班的是吧?是叫那陈什么来着?”强龙换了个放松的姿势站着,右脚站岗左脚放哨。
怎么,误撞了一下你,难不成还要让班头撞回来吗?
我沉默了一秒,还是如实回答他:“八班的,陈明柳。”
“嗯对对对,陈明柳。”强龙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那笑肯定不是发自内心的,惊悚的感觉密密麻麻地爬上我的脊背,这人笑得太像贪官了。
我静立着,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想到他冷笑完直接朝我走了过来,大步流星之势,我吞咽了口唾沫,来不及后退和闪躲,一个抡圆胳膊使出全力的巴掌就落在了脸上,携带的力气让我不受控制地撞到了墙上,后脑勺磕得一阵发疼。
“……”
我像是瞬间没了思考和询问缘由的力气,眼睛呆滞地眨了几下,后背擦着墙壁滑了下来,半跪在地上屈着揉了揉脑袋,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地发抖。
“学校里面抽烟的老手了吧?校规校纪不当回事儿,校内领导抓不到你,你以为能让你一直都这样无法无天?!”
原来是因为这个。
训斥的声音传到了我耳朵里,伴随着乱麻般的嗡嗡声,时断时续,我摇了摇头才好了一些。
“校内抽烟是大过,每个犯错的学生要么是浑不在意要么就抱有侥幸,但你看,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地走运,”强龙说着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按着我的肩膀开始掏我的校服兜,直到翻出来了烟和打火机,罪证一般地攥在了自己手里才站了起来,“现在的孩子都被父母惯坏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坏习性,抽烟喝酒早恋,哪个干的是这个年龄段该干的?啊?这种不良风气如今越来越往校园里扩散糜烂,难道还要把其他想要埋头读书向上向善的学生也毁了吗?”
“娃儿,”强龙复又蹲下,使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知道,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倔,都爱耍帅爱独特。年轻嘛,追求这些虚无缥缈也无可厚非。但是,做人做事都要有个合适的限度,一定得有,所以你要明白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到高二了,除了身体健康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学习了吧?像人家一班二班优秀的学生,不敢说用的都是老年机,但至少没人会沾染这种大人的东西。”
强龙将手中的烟盒抖动了两下,不嫌累地继续说:“这玩意儿对健康损害也大,你们现在身体和心理还没发育完全,迷上这个对发育和大脑都有或轻或重的影响,有时间能戒戒了吧。行了,我思想教育完了,听不听得进去是你的事。违纪行为也确实存在,我现在打电话叫你们班主任,看看他要怎么处理你。”
强龙站起来后往走廊北边挪了几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戳戳点点了几下后,手肘搭在水泥栏板上打电话。
“欸,杨老师,你们班有个学生在教师厕所这里……不是不是,没晕倒没出事儿,是抽烟被我抓住了。嗯,你没事儿的话过来四楼办公室一趟吧,嗯,对对……”
我才终于缓过来了些,脸上发烫脑袋发麻,习惯性地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手撑着地换了个坐着的姿势。
强龙今天来逮人绝不是偶然。
但我没办法深究这个,只是万般悔恨又给班头闯了祸,让他为了我又得平白受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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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龙把我带去了办公室里候着,班头没一会儿就推门进来,行色慌张。
他目光在室内游移了一下,看到端立着的我后,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捕捉不到他的真实情绪,这让我更加地羞愧和忐忑,哪怕他怒发冲冠、目眦欲裂也好。
班头没开口就先客套性地赔笑,没怎么过多地了解情况就先赶紧替我求情。
“要不处分就算了,娃儿不懂事嘛,给孩子留个处分不好……”
“之前是我对学生的各方面教育还不到位,回去,回去后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可以保证……”
“嗯嗯,可以回家反省几天啊,让他也记住一下教训……”
我垂着眼不敢看他,过了会儿头也慢慢地低了下来。
门栓子发出金属碰撞的咣咣声,察觉到是有人来了,我抬头朝那条逐渐开大的缝隙看了一眼,来人正是地头蛇。
“哎呦,这里今天还热闹哈。”地头蛇嘴上说着,目光迅速地在我们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视线瞟到办公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稍有停留,所为何事心下便已了然。
“明柳啊,陈明柳,你这小崽子现在还势大的不行!有烟抽碰到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递上一根啊?”地头蛇一只手搭上我肩膀,使了点劲捏着摇了摇我,我站得没怎么用力,随着他的摆布前后晃了两下。
随后他撤走了手,转身叫了班头和强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接着笑眯眯地翘着二郎腿,从他早上吃的酸菜包子开始就唠了起来,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倾听他这些烂掉牙的事的天涯知己。
于是,我就像大人上街买菜,却恰巧碰上熟人,然后他们站一起聊天唠地的被遗忘的小孩似的,彻底地被晾在了一边。
等站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来,揉了揉小腿和脚踝。
不知道低头一直走了多久的神,直到发现视野里多了双白色运动鞋,才恍若睡醒般地抬起头,看见班头一张脸还是没多大的波动。
“加上周末喜提四天小长假,年轻就是好,比我们懂得享受,”班头将假条举到我面前,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歪嘴笑了起来,“碎怂(小屁孩),湛高兴日踏嘹(现在高兴坏了吧)~”
他后两句流利地转成了方言,搞得我差点没习惯。
“克里马擦滴(快点的),”他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脚,“回教室收拾一哈东西,拿几本要用滴书,dei哩不憨饱书看嘎敢叫手机歇嘎子木(偶尔把书看一下让手机歇会儿)。听戳嘹木(听见了没有)?”
他又踢了下我的脚尖,我才迟钝而缓慢地点了点头,“听、听见了。”
我扒着墙慢慢地往起站,班头也跟着缓缓地直起了身。
晚一晚二的自习都是班主任的,他没来任程就在讲台坐镇,见他从前门进来,任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收拾了自己的书本作业从讲台走了下来。
我走的是另个门,进来后就直奔了座位,看见张则临的位置还是空的,想来是会还没开完。
我取了挂在桌侧挂钩上的书包蹲了下来,翻着桌兜,把手机什么的装了进去。
“唉唉唉,你怎么回事,这么久弄甚去了?哎呦喂请假条!咋了?你妈又结婚?”焦浩哲弯着腰到过道,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我原本不想带什么书和作业的,想着回去反正也不看,来回都是行李。
但纠结了一小会后,还是狠心地塞了四五本书,权当锻炼肩部肌肉了。
“不是,”我收拾好后拉起了书包拉链,转头看向焦浩哲,平静地回答他,“我结婚。”
我站了起来,将书包甩到肩头背着。
都准备走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驻足转身,看见焦浩哲还保持着刚才猫腰的姿势。
“欸,有时间了随份子钱啊。”
焦浩哲深深地皱起眉:“?不是哥们儿,你来真的吗……”
“……”
“等等,我送送你啊。”焦浩哲说着往外跑跟随我,我看到班头张了张口,似乎想把他叫回来呢,毕竟现在是上课时间。
但他站起来后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阻止,就由着焦浩哲胡来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