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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从未离去 “陈明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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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耐住心中翻涌的欣喜绷着脸接过,兜里顺手摸出来了颗糖,撕开糖纸举到她嘴边,她笑着低头吃掉。
这儿没有垃圾桶,我只好又把包装纸收回口袋。
因为最近突然喜欢上了吃水果,老爸那儿去得勤了,没想到就被她给缠上了,有点烦,甩都甩不掉,老是哥哥哥。
导致我现在身上也囤起了糖,就是为了哄小孩儿。
“哇,好甜啊哥哥!”
“嗯,知道了,我下次买包苦的。”
“……”
老爸发出底气十足的爽朗笑声,嘴里念叨着:“妹妹不开心了,她该不理你了。”
“没有没有,”小米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喜欢哥哥,一直都喜欢哥哥。”
听她这么说,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知道她是老爸交往者的小孩时,那一刻我真的很厌恶她。
我以为她会像宋尧森那样,明明插足进别人的家庭,却还能怡然自得地摆出一副主人翁的姿态,蛮横、骄纵。
我当时感觉自己要完了,老爸也会慢慢爱上自己的新家庭,我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前妻的儿子是早晚的事儿,会成为一根爸妈都不要的野草,孤自飘零。
不过现在看来还行,我抬手接过老爸手里的零食,“走了。”
“那里面塑料盒里装的是你谭阿姨自己亲手做的南瓜饼,你尝尝看,喜欢的话她说以后随时都能给你做。”
我听到后没转身,等他说完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刚迈出了三四步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后发现他俩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小米睁着她圆大圆大的眼睛,失落的眼神像是能穿透血肉,直接将我的骨髓冻伤似的。
干嘛啊,才认识不到两个月,情同手足的关系发展这么快吗?
“我可以在上面涂写吗?”我举起她的小日记本晃了晃。
小米点头犹如捣蒜,“哥哥,你做什么都可以。”
“嗯。”我牵唇对她笑了笑,幅度不大,但好歹这次的笑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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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回走的时候,抬头朝报告厅无意地一瞥,却没想到刚好看见张则临从一个侧门出来。
一行十好几个人,但无疑他是最显眼的那个,因为只有他没那么地规矩。
现今气温回升得厉害,夏季校服早都在身上挂了小半个月。
张则临还叠了个春秋校服的外套,白底蓝袖蓝领,袖子上又扯了两条白杠,他没拉拉链,模样怎么看都不着调。
我驻足准备等他一起回班,刚停下他就有心灵感应似的看过来,隔着十万八千里和我遥遥对视上了。
我靠,我不信邪地看了眼身后,映入眼帘的是装饰用的方形灯,再往过是几棵大树,大树后面是风雨操场,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体育生大大咧咧地走着,不知道将要去哪儿。
“你还喜欢看这个?”我愣神的间隙,张则临已经来到了我身前不远处,他声音饱含着笑意,吊儿郎当地开起玩笑。
我回过头,“滚,你喜欢还差不多。”
自打接触后,我才发现张则临这人其实心大得没边儿。
总是能随叫随到地跟着我在校园里面胡逛八逛,上课时也没我想得那么一丝不苟,很多时候也喜欢发呆,看着窗外的鸟满树杈子瞎飞。
对此我都为他感到着急,生怕是因为我没个正形,朝夕下来把别人家的孩子也耳濡目染地带坏了。
班头要是知道换个座位能让我把聋子治成哑巴的话,早该一巴掌将我拍死了。
到教室后,我大概清点了一下朝廷下发的救济粮:黄瓜味的薯片、芒果干、火腿肠、各种口味的酸奶吧啦吧啦……哇塞,竟然还有瓶茉莉花茶。
最后我匀出了一半零食给焦浩哲、小蝶儿还有阮袁祺几个,焦浩哲感动得痛哭流涕,握着我的手郑重地道:“苟富贵,勿相忘!”
然后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目光从我身上逐渐跳转到窗外,也许在看远处被高一教学楼挡住的黛色群山。
总之目光深远、面容肃穆,像是突然被什么鬼上身了,搞得我很想给他跳段大神驱驱邪。
呵,焦浩哲你等着吧,等我发达了第一时间就是找人弄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东西,余光无意间瞥到桌上那盒被单拎出来的南瓜饼,眼前突然浮现出谭阿姨含笑着的脸。
我眨了下眼,本想将它先收进桌兜饿了再吃,手指摸上盒底的时候,才感受到丝丝的温热渗进指尖。
?
秉承着东西要趁热吃的理念,我只好拆了包装尝尝咸淡。
我举着盒子递到张则临眼前,他看到后为正在阅读的外国名著塞了个书签,然后将手指伸进盒里拿了一个饼。
我也取了一个。
饼做得很精致小巧,上面裹着面包糠炸的,不说的话我真的会以为是外面卖的糕点。
只是出师不利,咬第一口的时候就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我赶紧摸了两张张则临的纸擦血。
张则临见状还不识时务地调侃起我:“陈明柳,南瓜饼咬人你怎么不早说啊?”
啧,张则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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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在三月的倒数第二个星期五结束,成绩下来后张则临不退反进。
也许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的成绩涨幅不大,但好歹跻身了班级三十强。
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想着要不请张则临抽根烟,又担心着会不会被班头打成一缕青烟。
琢磨到最后干脆都算了,下午吃饭的时候刷了一份鸭腿一份鸡块给他,虽说朴实但是好吃。
校园广播站今天放的第三首歌曲是《你从未离去》,歌声随风穿堂掠庭,我漫步回教室时恰好结束。
室内的学生比体育课偷溜回来打牌闲聊的还要少,我座位周边更是“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
唯有柏轩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看书,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好像也是本外国的什么文学巨著。
班头要知道班里娃在自主阅读这方面如此强势恐怖的话,大概该欣慰地忍不住涕泗横流了。
张则临周四要去参加一个县上五校联合举办的中学生文学素养啥的比赛,吃了晚饭就去了北阶梯教室开会。
所以他没在,我将东西塞进他抽兜。
怕有油碰上他的什么东西弄脏,还特地弯腰看着,小心地放在了一块空旷又好拿取的地方。
“这个……是你买给他的吗?”身后的柏轩突然开口。
我讶异地转过头,看见他温和地笑着,满脸好奇地跟我搭话。
前因后果冗长繁杂,我言简意赅地说:“哦,欠张则临个人情。”
“噢~原来是这样。”柏轩听后露齿一笑。
这人和之前的张则临是一个货色,面上总是无悲无喜,其实笑起来明明看着顺眼得多了。
但好在张则临在我的规驯下已经悬崖勒马、改邪归正了。
见他好像再没什么想聊的了,我就转过了身,一手撑着头,另只手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桌面,余光瞥到了张则临桌上的香草味威化饼干。
我俩上课的时候只偷吃了不到一半,于是我又伸手过去,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想到后面还坐着柏轩,于是拎起饼干盒子问他要不要吃。
柏轩盯着踌躇一会儿,不知道在忧心着什么,俄倾,他试探性地开口问:“可以吗?”
“嗯?”我困惑地皱了下眉,嚼完嘴里的东西,随即晃了两下盒子,“当然可以了。”
“可是他不在,这样随便吃他的东西不好吧……”柏轩说着默默地低下了头,眨着眼睛盯着课外书的书面。
“啧,都是好兄弟嘛,一块饼干又不是吃肉喝血。况且张则临又不是什么吝啬小气的人,别那么客气。”
我再次往他眼前递了递,他才极其不好意思地拿走了一块,嘴里不断地说着谢谢。
“你看起来和张则临关系好好……”柏轩拿着饼干咬了一小口,浅尝辄止,“好羡慕你,短时间内就可以和原本没什么交集的人熟络起来,现在还能相处得这么融洽。我就不行了,我好像跟谁都交不了朋友,应该是我太糟糕了吧。”
“干嘛这么说自己?我倒觉得你挺好的。这是你缺点的同时也恰好是你的长处,性格沉稳内敛,习惯独处也更能关注自己想做的。想开点吧,也不用羡慕谁,其实我也没几个朋友,因为张则临人还不错才能玩到一起。”
柏轩低眉垂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转过身来,看了眼别人书堆上摆放的电子小闹钟,时间还算早,我想去卫生间抽根烟缓缓。
于是把手探进桌兜摸了摸烟和打火机,攥在手心揣进兜里后站了起来。
我走的时候还和柏轩冷不丁地对视了一眼,他好像想清楚了些什么似的,镜片下常年蒙尘般的眼睛里汹涌起一股子醍醐灌顶般的清澈,那张脸眉眼弯弯着对我笑了笑。
他虽然罕见地笑着,但给我的感觉却并不怎么美好。
我对他没做什么表示,擦着他旁边的空气径直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