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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高人一等 “在想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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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是自由早读,没有固定课代表巡查,黑板上挂着好几门需要背诵的任务。
不过睡门是更多人的优先选择,诱惑力无法抗拒,执行力强悍无比。
睡门弟子比肩接踵、人才济济,睡门门主睡神宋子诚高枕安寝、岿然不动。
若要说睡门也有长老的话,刘强正倒也算一个,位列三睡第一。
我把书包挂在桌侧的挂钩上开始收拾桌面,然后拉了拉袖管,这算是我睡觉前的准备工作。
等做完这些,刚准备倒头,后门口就传来一声裂石穿云般的怒吼,叫人直感觉屋顶的吊灯和脚底的地板都跟着震了三震。
“上早读呢都干嘛呢?!啊?睡倒一片,看还能听见你们的读书声不?!念书是给你们父母念呢还是给我念呢?啊?老师不在就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班长给我出来。”
是强龙。
语毕,任程黑着脸走了出去,室内乍起咿咿呀呀混乱的读书声。
我也早都没了睡意,用手指翻着桌上仅剩的一本生物课本。
张则临在背李白的《蜀道难》,他小声地读着:“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语速不疾不徐,声调平仄有力,音色清澈温润。
我盯着课本上的插图,实则注意力早已被他吸引过去,忍不住地倾听他读书,也神奇地跟着背过了几句。
一个早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还剩下三分钟的时候,我开始准时找饭卡,在想早上要不要买杯米粥。
兜里没有,包里没有,桌兜没有,张则临脸上也没有……
我服了。
眼看着早读下课铃要打了,我饭卡还没找到,心里已经想着算了。
没吃的早餐也不是一顿两顿了,饿不死人,不去的话还能睡二十五分钟的觉。
“你在找什么?”张则临应该是背完书了,从书本里抽出身来,问我。
“啧,没什么,我饭卡丢了,能不能带我吃个早饭。”
张则临听后若有所思,不过很快点了点头,“可以啊。”
我没想到他会同意,有点意外:“滚,我开玩笑的。”
铃响,我把板凳往前挪了挪,为他留了可以走出去的足够空间,然后倒头直接趴桌上睡了。
张则临擦着我的后背出去,我以为位置不够,就又往前缩了缩,等他走后才调整回舒服的姿势。
“哎呦喂——”
没想到下一秒,我衣领就被人拉了拉,然后就被捏着脖子拽了起来。
啧,我去你的。
“吃饭。”张则临简短地说,扭头直接走了。
“饭钱你给?”我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饭钱我给。”
他手插在兜里头也没回,有点冷漠地说。
我快走几步追上他,一起下楼,说:“不是故意讹你的哈,我卡真没找见,而且没录人像,刷不了脸。”
张则临突然停住,看着我:“我没这么想过。”
“哦?……哦。”
等走到廊亭的时候,我问他:“你平常早上都吃什么呢?”
张则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随便,什么都可以。”
哇那可太好了。
“行吧行吧,学校的玉米蒸饺是真不错,吃玉米蒸饺可以吗?”我很尽量地收敛面部快要满溢的笑意,问他。
“嗯。”
不错,他很识相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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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了个咪的,美味的玉米蒸饺没吃上,被高一的饿死鬼洗劫一空了。
手抓饼那儿再没见过鸭舌帽神秘军团,我俩走过去排队。
两个手抓饼总共八块,张则临叫我跑腿,他坐在餐桌的座椅上发呆。
我拿好两个饼刷卡,扣钱后显示余额2068元,吓我一大跳。
啧,这货怎么把饭卡当银行卡用?
看到我买完,张则临起身走来,我小心地将卡捧给他,念他瘦若饿殍,饼又递给他了肉比较多的那份。
“啧,富中豪门吗?充饭卡都按千来算单位。”我咬了口早餐,调侃他道。
张则临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解释道:“之前寒假打工赚了些,压岁钱也有些,留够了花的就都充了。”
“哦~”
我装作恍然大悟,但还是不太能理解。
不过并不影响到我吃饭,这个破手抓饼咬下去好几口才勉强碰到鸡肉。
呵,下次不买了。
·
等我俩不疾不徐地晃荡回教室,早饭已经在路上吃完了,学生也回来得七七八八,我到座位拧开水杯喝水。
“陈明柳,你……饭卡。”焦浩哲拼命似的往嘴里塞食物,含糊不清地叫我。
饭卡?
我看着他油乎乎的手,拿指头挑起来一个用银链子串着的饭卡和塑料吐舌小猫,花色和陈咪很像,我专门定制的。
还真是。
我接过来后顺了张张则临桌面上的抽纸,仔细擦拭着银链上沾着的油,问焦浩哲:“你拿走的我饭卡吗?”
“蛤?”焦浩哲无辜地眨了眨眼,又往嘴里快速塞了一个玉米蒸饺,我就知道没他什么事儿了。
“没有啊,我打完球回来它就在我桌子底下,”焦浩哲咀嚼完嘴里的东西说,“我没注意踩到了才发现。”
嘶。
我低头看了眼,饭卡上还真有一部分鞋底的圆弧形花纹,还蛮清晰的,我皱着眉将它擦干净。
“吃歪手不?”焦浩哲伸着手递过来一个蒸饺,“听你说想吃,我今天去得早,特意买了两份,但路上听见有人说你已经吃过早餐了,我就没忍住把你那份也吃了。”
蒸饺,用数学老师奇怪的口音说出来就是正脚,正脚反义词歪手,焦浩哲脑子肯定被核辐射污染过,要不然怎么想出来这么歹毒的别称。
“算了,你吃吧。”
“嗯嗯嗯!”焦浩哲反手塞进嘴里。
“……”
呵,我就知道。
·
中午和焦浩哲在二楼吃了西红柿鸡蛋拌面,我盐加多了有点咸。
下午他说想打球,牺牲了吃饭时间。
因为张则临总是独来独往,我就叫了他来陪我,在一楼一起排了冒菜。
冒菜很香吸溜吸溜,算是食堂的镇堂之宝。
人都说父爱如山,啧,人说得真对。
走之前我还是给焦浩哲带了两只鸡腿和一份鸡块,总共花了我二十。
算了算了,这义父我不当也罢。
路过小亭,听见一声狡猾的猫叫,陈咪突然窜出来,吓得我顺手掐了把张则临,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服了,这只傻猫。
陈咪扭着屁股到我俩脚底,摇着尾巴蹭了一圈。
“嘬嘬嘬。”我蹲下叫它,打开装着鸡块的塑料袋投喂。
“哪有人这么叫猫的啊?”张则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居高临下般地打趣道。
“我就是这么叫,陈咪也很喜欢,”我又为他示范了一遍,“嘬嘬嘬。”
陈咪低头吃着鸡肉,听见后尾巴摇得欢快配合我,像是一个将要旋转上升的螺旋桨。
“喏,你看你看。”我指着陈咪抬头,张则临唇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也跟着蹲了下来,摸了两把猫背。
吃完第四块的时候,陈咪抬起头甩了甩尾巴,很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
我收拢塑料袋绑好,和张则临同时站了起来。
嗯……说实话,感觉他和我印象中的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原先以为他是那种上进刻苦且冷心冷面的人,话不会说也没什么情商,整个人干燥又紧绷,所以才活该没什么朋友,显得自己独立和孤独,像什么雪原上桀骜而凶猛的狼王。
但或许事实并不是我想的这样,我现在倒觉得他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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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点可爱犯贱了。
就比如说我看桌子斜了,推了两把让它和张则临的书桌对齐,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我的桌子要比张则临的矮上那么一点,参差不平地看着有点难受。
我盯着桌面,想着要不要给桌脚塞一些硬纸片把桌子垫高点,发呆的间隙,张则临倾过身来好奇地问我在想啥。
“在想你的桌子为什么要比我的高。”
张则临闻声低头看了眼桌面的交界处,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大言不惭地开口说:“因为我高人一等呗。”
啧,听听听听,不是谁给他的脸啊?来来来单挑看看。
还有月中旬的某天,下午吃完饭和老爸约好了送东西。
他提前给我发消息说刚好路过学校,可以给我买些零食和同学分享。
张则临那天也恰好要在报告厅领一份文化月的语文作文竞赛奖项,我俩结伴而行到报告厅西面的小广场分别。
我看到老爸嬉笑着冲我招手,小米牵着他的衣角,也跟着开心地蹦了蹦。
“哥哥哥!这个是我画的你呀!”小米见我走近,迫不及待地举起她蜡笔小新的硬壳日记本。
学校的自动伸缩门比她还要高,她踮了踮脚,老爸看到后直接将她举了起来。
“我想着你的样子,又拿了你之前的照片,哥哥,我听你的话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呀,这些都是我放学后写完作业才画的。”
啧……这小屁孩整天呲着大牙傻乐什么啊,好丑,好想给她顺手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