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捆绑同桌后我找到真爱了》崇明景

11、新家庭 “我记得你

　　我很早就想过，这里不会是我长久而可靠的避风港，换句话说，这里也不属于我。

　　只是这一切来得比我预期中的还更突然，让我几乎毫无防备的，心上就被冷不丁扎了一箭。

　　我有些丧气，老爸骗了我，这哪里是什么大餐，分明是临死前的断头饭。

　　呵，等我回去就把钥匙扔郭大爷的鱼塘里喂鱼，不行，我要丢厕所冲下去，让钥匙死无全尸。

　　正想着，我听见门锁发出动静，下意识抬头看去，同时撑着地借力站起。

　　刚一站稳，下一秒门外人便开了锁推门而入，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

　　我听到男人疲倦而释放地呼了口气，将手中的一大堆东西放上门边的桌台，随后撑着鞋柜换鞋。

　　但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带回来的小女孩身上——那天水果店遇到的小米。

　　老爸眼瞎没看到我，但我隔着几米的距离却跟小米对视上了。

　　她今天穿了个粉色的毛绒外套，搭一个灰蓝色牛仔裤，左右各扎了两个蛋顶在头上，明眸皓齿很是可爱。

　　她跟她打扮的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我想，她的背后，也一定有一位充满爱意的母亲，才会这么用心。

　　“哥……哥哥？”小米眨了眨她饱满得像是葡萄般的眼睛，往前迈进了一小步后站定，“我记得你，土豆哥哥。”

　　“……”

　　我沉默了几秒，老爸放置好换下的鞋子后，转身看着我没说话，先是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才跟我解释：“明柳来了啊，本来和你说好的，但店里突然遇到点事儿，实在是抱歉。”

　　“什么事儿？”我拧眉问他。

　　“也没什么吧，”老爸挠了挠后脑勺，颇为无奈地开口，“就是快关门的时候，几个小屁孩儿突然来店里闹，说我卖的水果有问题，吃了窜稀。来了又是凶又是闹的，半天哄不好。玩累了后赔了他们点水果，又给他们塞了些零食才离开。”

　　“他们怎么证明就是水果吃出的问题啊，这不明显讹人呢嘛？吃不了水果赔的时候还要……”我听后心中也愤愤不平。

　　我爸却憨批似的笑了，好像被坑的不是他。

　　他安抚我说：“没事没事，为这个没必要生气。你想吃什么呢？哦对，你昨天说糖醋里脊和芋头蒸排骨，瞧我这脑子……”

　　“等着，爸给你做啊。你跟小妹妹先玩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他拎起桌台上放的各种袋子，一头往厨房扎。

　　小米听到后很慢吞吞地往这边走，在我旁边一点的位置坐下，身体缩着，似乎有些拘束。

　　我观察她，发现她本来是要拿茶几底下的娃娃的，但余光似乎是瞥到了地上斜躺着的我的书包，声音很轻地喊了声“哥哥”。

　　然后她过去蹲下，很轻很小心地把它拾起来，抱着给我。

　　我伸手接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起身回了房间。

　　几次短暂的接触下来，我粗略地认定小米是一个乖巧、细心，又可爱的小孩，未来不会给老爸惹事的那种。

　　她和宋尧森截然不同。宋尧森皮，皮中还带着坏，但只要他想，他又能伪装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跟他爸一样。

　　·

　　我拆了矮桌上的一颗硬糖放进嘴里嚼，在床边坐了下来，无聊地掏出手机看。

　　本来是想开局游戏的，但加了一个同学群里消息不断，我看见浮窗弹出阮袁祺发的一条消息：“到时候鲜花、礼炮枪什么的我来准备就行……”

　　嗯？什么鲜花和礼炮枪？

　　很快阮袁祺那条文字消息被新的几条覆盖，我点了一下，进了聊天界面。

　　阮袁祺：“到时候鲜花、礼炮枪什么的我来准备就行，有意愿的也可以现金或者转账给我，一切完全完全采取自愿，大家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

　　我往上粗略地翻了翻，大家琢磨的是班头杨正凯过生日的事儿，正热烈激烈地在讨论。

　　我细一想，才猛地发现，竟然也和老杨认识好几年了。

　　他还没调来富中工作的时候，我们也没搬家，说出来可能有些令人难以置信，当初我们两家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他那时候工作拼命又上进，不久老婆也怀了孕。

　　刚巧那阵子我家出事儿，爸妈整日除了到处找我哥就是互相大打出手，摔碟子扔碗都是家常便饭。

　　杨正凯大概了解了我家情况后，也不是没管，只是作为外人，能力实在有限。

　　我只是偶尔在爸妈吵架时悄悄溜到他家坐会儿，光是喝口热水都会觉得很幸福。

　　再后来，爸妈离婚后我们就都搬走了。

　　之前问起，老杨说他们还在原来那儿，邻居变成了一家三口，女儿善歌会舞、多才多艺，生活很是美满幸福，我笑了笑就说那样真好。

　　老杨现在也是一家三口，生的也是个女儿，我之前问老杨要过小妹妹的照片，好在没随他，随了谢阿姨，长得浓面大眼很是好看。

　　没想过命运会这么奇迹，高一分完科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虽然嘴上从不说什么，但这人明里暗里却总是帮我，不着痕迹。

　　作业没完惩罚画板报是假，他知道我从小就学画画，目的就是让我表现，哪怕是在自己擅长的事上找回一点自信。

　　上次分座位让我和张则临当同桌，确实如他当时所言，也是为了我好。他的良苦用心，我看得到的。

　　所以这次生日，我想让他过得开心，也想叫大家玩得尽兴。

　　聊天的输入框里光标不间断地闪动，我毫不拖泥带水地打出一行询问阮袁祺的文字：“钱筹备得怎么样了？”

　　很快，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识，新的回复弹了出来：

　　『舟慢_：收到的还蛮多的，目前共计315块』

　　『Chmilu：够用吗』

　　我打字问。

　　『舟慢_：够用的』

　　『舟慢_：都是让大家自愿交与不交、交多少，不管多少都是大家的心意』

　　『舟慢_：再不够的我也能自己补齐』

　　『Chmilu：蛋糕呢？蛋糕我来准备吧』

　　『舟慢_：？』

　　我放松了下姿势，左右手的大拇指交换着敲击屏幕下方的浅灰色键盘。

　　『Chmilu：我的意思是，我去定制蛋糕』

　　『Chmilu：你用班费买完其他东西，如果还有剩的钱，到时候也可以给大家买买零食或者其他东西』

　　大概过了有七八秒，那边才缓缓弹出来个“ok”的动画表情。

　　『舟慢_：明白了』

　　『舟慢_：辛苦』

　　我打出”没事”二字，看出话题结束，就摁熄了屏幕。

　　也正因如此，注意力从手机转向外部环境，我才隐约听见外面两人交谈的响声。

　　我心里一惊，但随即便想明白了这件事儿。

　　是我爸和一个女人。

　　本来不想这样猥琐，但无法克制好奇心的作祟，叫我昧着良心扒着房间门偷听。

　　但他们又恰好炒菜，油烟机一开，发出呼啸般吵闹的噪音，掩盖掉厨房里二人所有的动静。

　　我有些失神地背靠着门滑了下来，双腿卸力坐下。

　　我在想，原来这就是老爸认定的人，她应该不会像老妈那样，表面上看着孱弱娇柔，实际上一耳光能把人扇飞出去二里地吧。

　　如果合适般配是家庭生活的秘籍，那就让幸福在爸妈的两个新家庭里延续。

　　无论是这个未曾谋面的阿姨，还是那个我偏见过大的宋建龙，在他们这里，爸妈似乎都因此焕发出了新生活新关系所带来的勃勃生机，像是事物重新被上帝赋予了生命力。

　　这种巨大的改变之前只在我妈身上体现，她从前总是上一秒笑，下一秒就可能变得面目阴森，如同一个无人能把握清她性情的暴君，臣民稍有不慎便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还记得她从前有事儿不顺心就用小刀割伤自己的手臂，血液仿佛红色的水流，从小刀开出的泉眼中涌出，白色的地板浸染上一片火红，她却颇为释放地撕扯出一张病态扭曲的笑脸。

　　我当时快要被她吓死。

　　·

　　我妈转变太大了。

　　自从宋建龙父子出现后，我妈转变太大了。

　　她情绪变得稳定起来了，她的喜怒哀乐，终于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正这样想着，我的脚毫无防备地撞上了桌角，伴随着一下闷闷的撞击声，登时针扎蚁啃般的疼痛从脚尖直冲上脑门，我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忍着疼痛没出声，只是长长呼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为啥梦游到外面了。

　　刚无意识地一脚踢上茶几，我弯下腰扶着茶几坐上沙发。

　　小米已经不在这儿了，我估计她大概是回了主卧。

　　啧，我关心她的动向干嘛？

　　这阵疼痛已经过了它的峰值，缓过来的我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厨房方向。

　　我爸穿着围裙在小案板上切菜，后脖颈能看到围裙环着的一条窄细的带子，腰部是胡乱打成一团的结。

　　他这人总是让我感到很随便，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什么，因为他做饭超级巨无霸好吃，算是收买了我的胃。

　　也并不是他多年独居而练就的本领，他从前就是靠烧的一手好菜，才俘获了我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