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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幽冥绝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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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走在街上,林景山看着祝昭音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
祝昭音瞪他一眼,正欲开口,冷不防被一人狠狠撞了一下。
林景山眼疾手快,一把揽过她,将她护在怀中,免得她摔倒。
祝昭音嗅到林景山怀中淡淡的桃花香气,清雅幽远,沁人心脾,让人莫名心安。
忽的她反应过来什么,脸上一红,连忙推开他。她此刻还在气头上,冲着那人没好气的喊道:“没长眼吗?!”
那人身材高瘦,头戴一顶宽沿帷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听到她的话,他微微顿了一下,却只是压了压帽檐,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很快便没入人群之中。
“好没教养!这都什么人啊!”祝昭音柳眉倒竖,欲追上去理论一番,林景山连忙将她拦住。
“嗯?这是何物?”林景山从地上捡起一样褐色的东西。
“喂!你东西掉了!”祝昭音冲那人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声,只可惜那人早已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连脚步声都消散在风里。
“真是奇了……”祝昭音旋即看向林景山手中的东西,是一方竹筒,质地细密,通体呈深褐色,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竹筒上方刻着两个名字——林景山、祝昭音。笔迹清瘦有力,旁边还有银墨手书的“天机”二字,笔画如星轨缠绕,隐隐泛着银光,,像是会流动一般。
林景山将竹筒拆开,内有一张已经泛黄的宣纸,散发着古朴的沉香,纸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几行字:星分翼轸,气蕴璇玑。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于蓬莱墟设斗茶之席,布演天之局。
特邀阁下,共窥一线天机。
此函为凭,见字如晤。
——天机阁
背面还有两行瘦金体小字,笔画极细极劲,不似管城所书。“入阁有三问:
一问来意,二问机缘,三问……阁下可敢观命?
若敢,请持此笺赴约。”
林景山将宣纸小心翼翼的放回竹筒,原封不动的系好。
“天机阁是什么?”祝昭音满脸疑惑。
“自然是窥探天机的地方。”林景山故作深沉道。
祝昭音眉峰轻聚,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也许……天机中有我们的名字。”林景山转过头看她,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月光下微微晃动的水面。
“胡说八道!”祝昭音给了他一拳。
“哎……”林景山假模假样地揉了揉胳膊,“还是先收好回去让师父看看吧。”他将竹筒收到怀中,“师妹,该回去了。”
祝昭音点了点头,和林景山一同往回走去。
刚走几步,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怎么了?”林景山回头看她一眼,问道。
“师兄,华京可有什么上好的兵器铺?”
“自然是有的,不过师妹有破霄傍身,又要那其它兵器作甚?”
“是给我的随侍买的。“
“祝师妹还有随侍?”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我好像同他见过。是那个异族小孩儿?”
祝昭音忽的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物,往林景山的怀中重重一拍。“师兄不仅同他见过,而且交情匪浅呢!那小子差点就要拜你为师了!”
林景山低头一看,怀中的东西正是那本他随手一松的《江湖阴人十八式》。他失笑道:“这本书师妹也应该看看,对修习有诸多帮助。”
“不必了!还是物归原主为好!”祝昭音冷笑一声。“废话少说,还请林师兄速速领我去兵器铺看看。”
……
林景山领着她来到一处深巷尽头,那铺子门脸极窄,无招牌,只有门楣上刻一道剑形纹路,线条极简,却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意。推门而入,一股冷铁与油脂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沉沉的,带着岁月浸润过的微凉。
四面墙壁上挂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棍棒、剑弓弩镖样样俱全。
掌柜的是个瘦削老者,眼睛不太好使,眯着眼盯着二人看了许久,方才慢悠悠开口:“二位少侠慢慢挑,遇上心仪的尽管放心带走。”
祝昭音走过两排刀架,手指轻掠过几把剑的刃口,眉梢微动——全是好货。
“掌柜的,拿把最好的剑来。”
“嚯,少宫主出手竟也如此阔绰。”林景山抱着臂倚在门框边,扬了扬眉,您身边还缺不缺随侍,给我一个自荐的机会可好?”
祝昭音不欲和他争辩,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没过多久,老者取了把剑递给了昭音。
祝昭音接过,握在手中掂了掂,不轻不重,刚刚好。剑身通体玄黑,没有任何纹路和镶嵌,到是显得极为低调谦逊。
祝昭音将剑拔出剑鞘,鞘口泄出的不是清吟,而是一道拉长的、压抑的叹息,沉沉的,闷闷的。剑身是偏暗的灰青色,刃口处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寒光。
“这把剑跟他很合适。”林景山也在仔细观察着那把剑。
“这……会不会有点太显老成了?”祝昭音有些担忧。
“不会,和他身上那股子阴鹜之气刚好相衬。”
祝昭音犹豫良久,终是买下了这把剑。她把剑收进鞘中,手指在鞘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透过这把剑在想象杜盛握住它时的样子。
“希望他能喜欢吧……”她暗自喃喃道。
出了兵器铺,祝昭音朝林景山道:“走吧,回去。”
“慢。”
“嗯?”祝昭音疑惑的看着他。
“刚巧,我突然也想起有件东西要买。”
“买什么?”
“下个月便是容筠的生辰了,趁现在有银子,赶紧给他买件礼。”
“唔……拿我也要买一个。不知他喜欢什么?”
林景山带着她来到一处绣庄,买了两条甚是精致的金丝发带,上面绣着细密的莲纹,一看便是花了功夫的。
“确实像他的风格。”祝昭音认同道。
“好了,回去吧。”他把发带收好,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
二人刚刚上山回到派中,玉宁长老便传他们速到议事堂,似是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他们也片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议事堂门口那小门童见了他们双眼放光起来。“师兄!祝师姐!你们可算是来了!长老已经寻了你们许久,着急的很呐!”
“出了何事?”林景山脸色微变。
门童摇了摇头,示意不知。“看长老的脸色……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莫非是偷偷下山被发现了?但应当不会叫玉宁姑姑急成这个样子……”祝昭音心道。
二人相视一眼,推开门疾步走了进去。
“玉宁姑姑,出了何事?”祝昭音急切的问道。
商玉宁脸色极为难看,平日里那股从容不羁的劲儿全然不见,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将一张纸递到二人面前。
只见上面有八个大字:幽冥绝命,危在旦夕。
落款是玄玉楼楼主——颜宗岳。
二人心中具是一震,久未回神,林景山拿着纸条的手微微发颤,那一点颤动被他压住了,可指尖还是白的。
“先前我还道你此次过来恐怕见不到你姐姐,现下应当不久就能见到了。”商玉宁神色哀愁,努力扯出了一抹笑,可那笑意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这……究竟怎么回事?!姐夫武艺身后,怎会中毒!”她一脸难以置信,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不知具体缘由,需得等到他们回来才能得知了。”商玉宁叹了口气。
“长老,此事除了我们二人,其他人可知晓?”林景山问道。
“姜长老如今正在闭关,不方便打扰。风长老成日里神出鬼没,我已经派人去寻他。在外游历的竹、莲宗主我也已经传信,叫他们速速回宗。”商玉宁看向林景山,语重心长的道:“景山,派中小辈们我只通知了你。你同楼主交情匪浅,这也是我召你而来的原因。”
林景山眉心微蹙,沉思片刻。“依弟子所看,此事还是要通知内宗才好。楼主之事,便是玄玉楼之事。”
“我这也是不想让那些孩子们太忧心。”商玉宁沉默了一瞬,“罢了,等楼主过来那日便召集内宗到主殿来。”
……
二人从议事堂里出来,皆是面沉如水。
“幽冥宫……绝命散。”林景山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
祝昭音脸色苍白,眼底掠过一道寒光,袖中的手已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用那点疼来压住翻涌的火。
她的父母,便是死于幽冥宫之手。
林景山察觉到她神色的不对,生疏地转移了话题。
“你与你姐姐……多久没见了?”
祝昭音思考了一阵。“七年。”
林景山面露惊讶。“这么久?”
她点了点头。“我很小的时候爹娘便已不在人世,他们……就是中了幽冥宫的毒。”祝昭音顿了顿,“是姑姑将我一手带大的。姐姐长我十岁,自爹娘去世后,便拼命查着幽冥宫的下落。在我九岁时她嫁给了颜楼主,自此之后便极少回来了,故而我们的感情……并不深。”
林景山点了点头,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神色更加消沉了。那层平日里张扬明艳的外壳底下,像是破了一道细缝。
“……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对不住。”
“无妨。”
二人一路沉默无言的走着,途经莲宗,闻到一股不太寻常的浓烟味,夹杂着某种焦糊的气息,还有股淡淡的药渣味。
紧接着,“轰”的一声,震天动地。
二人连忙捂上了耳朵。“这怎么回事?!”祝昭音先前的消沉之色褪去大半,满脸惊恐。
林景山被这巨大的声响震的脑子发疼,缓了缓,淡然道:“炉子又炸了。”
果不其然,不远处传来容筠的叫骂声,还有莲宗弟子四散的脚步声。
“肖芷!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第几个炉子了!赶紧给我滚出莲宗!“
祝昭音欲上前劝说一把,林景山连忙拉住她,快步离开。
“不过去看看吗?”祝昭音一步三回头。
“别管就是了!他们之间的事谁掺和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