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未眠》暗刃

28、同盟 慈善晚

　　慈善晚宴之后的第三天，苏眠用备用手机给陈启明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很简短：“陈总，关于厉寒声地下实验室的事，我有您感兴趣的资料。周五下午三点，云顶茶社，二楼雅间。一个人来。”

　　她用的是从厉寒声书房里偷出来的加密通讯软件，发件人显示为一串乱码，无法追踪。她相信陈启明会来——一个对厉寒声心怀不满的股东，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扳倒他的机会。

　　周五下午，苏眠以“逛街”为名出了庄园。她甩掉了厲寒声派来跟着她的司机——用的方法很简单，她在商场里换了三套衣服，从地下停车场另一个出口叫了一辆网约车，然后让车在城中村绕了两圈，再换了一辆车，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抵达云顶茶社。

　　陈启明已经在了。

　　他坐在雅间里，面前放着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看到苏眠推门进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小姐，果然是你。”他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那天在晚宴上，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一个被厉寒声养在庄园里的金丝雀，怎么会对董事会的事那么感兴趣？”

　　苏眠在他对面坐下，摘掉墨镜和口罩，露出一个冷淡的微笑。“陈总，我不是金丝雀。”

　　“哦？”陈启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是什么？”

　　“我是厉寒声最大的敌人。”苏眠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是你扳倒他的最佳盟友。”

　　陈启明放下茶杯，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苏小姐，你说你有厉寒声地下实验室的资料。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付他？你可是他的女朋友，住在他的庄园里，吃他的穿他的，他对你——”

　　“他杀了我全家。”

　　苏眠打断了陈启明的话，语气依然平静，但声音里多了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苏正清，沈如筠，苏景行，苏景川，苏景阳。五条人命，加上我父亲的实验团队，一共二十三个人。他把他们全杀了，然后霸占了我苏家三代人的技术，建起了他的商业帝国。”

　　她顿了顿，看着陈启明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陈总，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仇人，也是他的掘墓人。”

　　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陈启明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在苏眠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有意思。”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兴奋，“厉寒声确实在五年前吞并了苏家的公司，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商业收购。你说的这些——”

　　“您不需要相信我的话。”苏眠从包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您只需要看看这个，然后自己判断。U盘里是我拍下的地下实验室照片，以及厉寒声亲手写的实验记录。人造子宫，基因编辑，非法的胚胎实验——每一件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陈启明盯着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他的表情变得谨慎起来，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判断眼前的诱饵是否安全。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想要厉寒声失去一切。”苏眠说，“他的公司，他的名声，他的财富，他的自由。我要他从云端跌入泥潭，一无所有。而您，陈总，您想要他的位置。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陈启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拿起那个U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苏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要危险得多。”他说，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不过我喜欢。扳倒厉寒声，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联合其他股东。你给我的这些资料，是关键证据，但我需要时间布局。”

　　“时间不多了。”苏眠说，“厉寒声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在地下实验室里装了新的监控，我不能再进去了。你需要在一个月内行动，否则等他反应过来，我们都会完蛋。”

　　陈启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朝苏眠举了举。

　　“合作愉快，苏小姐。”

　　“合作愉快，陈总。”

　　苏眠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她没有告诉陈启明全部的计划。她只说了扳倒厉寒声的部分，没有说扳倒之后她想做什么。因为她知道，陈启明不会理解，也不需要在扳倒厉寒声之后，她会把陈启明也一并清理掉。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让厉寒声失去公司。

　　她的目标是让厉寒声成为她的囚徒。

　　而陈启明，只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用完就扔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