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未眠》暗刃

29、回家 从云顶

　　从云顶茶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苏眠换回原来的衣服，重新出现在商场里，买了几件衣服，拎着购物袋，装作一副刚逛完街的样子，回到了庄园。

　　她推开庄园的大门，看到厉寒声的车停在车道上，心微微沉了一下。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她走进客厅，看到厉寒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看什么东西。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购物袋上，微微挑眉。

　　“逛街了？”他问。

　　“嗯！”苏眠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把购物袋举起来给他看，“买了几件衣服，还给你买了一条领带，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领带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丝绸领带，质地很好，是她提前在商场里买好的。她把领带举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期待。

　　厉寒声接过领带，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逛了一下午，就买了这些？”他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天气。

　　“还吃了冰淇淋，逛了书店，看了场电影。”苏眠掰着手指数，在心里同步播放：他是不是觉得我花钱太多了？我花的是自己的钱，不是他的……但他会不会觉得我败家？

　　“电影好看吗？”厉寒声问，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还行，是个爱情片，看到最后哭了。”苏眠说，在心里想：其实电影里那个女主角有点像我，也是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强很多的男人，患得患失的……

　　厉寒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这么近的距离，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下次看电影，叫我一起去。”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眠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在心里放出惊喜的烟花：他说要跟我一起看电影！他主动约我了！

　　“好！”她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在心里想：下次我要带他看我最喜欢的那个电影，是讲一对恋人在战乱中重逢的故事，超感人的……

　　厉寒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转身走回沙发，继续看他的电脑。苏眠拎着购物袋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购物袋放在床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个她不敢去想的念头。

　　——他说“下次看电影，叫我一起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没有猎人的玩味。

　　——他像是真的想和她一起看电影。

　　苏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狠狠地按下去，压到意识的最底层，然后用主旋律把它覆盖掉：今天好累，早点洗澡睡觉……明天还要给寒声做早餐……

　　但在主旋律的缝隙里，那个念头还在顽固地跳动着，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正在拼命地发芽。

　　她不知道，楼下的厉寒声，正坐在沙发上，听着她心里的每一丝波动。

　　他听到了她的主旋律。

　　也听到了那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猎人的得意，没有掌控者的满足，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陌生的、让人不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