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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宴 沈眠接到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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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测试新游戏的第一个完整关卡。
林柏的电话打进来，沈眠用肩膀夹着手机，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喂。”
“下周六的星游盛典你去不去？”
沈眠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盛典。”
“全联邦游戏开发者大会啊。你那个游戏入围了年度最佳叙事，主办方半个月前就发了邀请函。”林柏的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该不会连信箱都没看吧。”
沈眠把手机拿下来开了外放，点开邮箱翻了几下。邀请函确实躺在第二页，发件时间显示十六天前。他点开看了两眼又退出来。“人太多了。不想去。”
“你是入围者。你不到场奖怎么领。而且粉丝都在等你露面，你在星网上发个动态都在想自己制作人长什么样，你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屏幕后面。”
沈眠把下巴搁在桌沿，尾勾一翘一翘的。“那你去帮我领。”
“人家认的是你。”林柏顿了一下，“你那个元帅陪不陪你？”
沈眠的尾勾停住了。“……我不知道。”
“你问问。”
“我不问。”
林柏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那你问问，我先挂了。”
沈眠对着挂断的电话屏幕瞪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晚饭的时候沈眠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陆昭今天回来得晚一些，进门的时候尾勾还收在扣带里，翅膀贴得很紧。他坐到桌对面，拿起筷子之前先看了沈眠一眼。“今天话少。”
沈眠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在想事情。”
“什么事。”
沈眠嚼了两下咽下去。“下周六有个游戏大会，我入围了。主办方让我去。”
陆昭夹菜的动作没停。“想去？”
“不想。”
“为什么。”
“人多。”
陆昭点了点头，继续吃饭。沈眠低头戳着碗里的饭粒，尾勾从椅子腿旁边翘起来又垂下去，翘起来又垂下去。他打算把这件事翻篇了，陆昭把碗放下。
“几点。”
沈眠抬头。“什么。”
“大会几点开始。”
“上午十点。”
陆昭把碗收进厨房。“我送你去。”
沈眠跟到厨房门口。“你不用去军部？”
“周六休息。”
“你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陆昭洗完碗把手擦了，转过身面对他。“不会。”
沈眠靠着门框，尾勾翘着没放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那好吧”。
下周六早晨沈眠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看见陆昭已经站在玄关了。他今天没有穿军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肩线收得很利落，尾勾照旧收在扣带里。翅膀贴着肩胛收得很紧，看不出形状。
沈眠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浅色长裤。“我这身行不行。”
陆昭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银发上停了一下。“领子没翻好。”
他伸手把沈眠后面那截翻翘的衣领压平了。手指碰到后颈的时候沈眠整个人缩了一下，尾勾从裤缝里冒出来半截又缩回去。陆昭收回手转身开门。“走吧。”
会场很大。
沈眠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头顶那片全息星空屏，原地站了三秒没动。陆昭在他旁边站着，身高把大半视线挡了。“走不动？”
“走。”沈眠迈了一步，尾勾从扣带里松出来搭在裤缝上，末端微微蜷着。他跟在陆昭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浅金色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遍周围的展台和人流，又收回来盯着陆昭的后背。
进了主会场之后人更多了。沈眠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落过来——有认出他的玩家，有举着设备的媒体，还有穿着正装的同行。他的尾勾蜷得更紧了一些，末端快要贴到自己的小腿肚上。
陆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要牵手吗。”
沈眠仰头看着他。
“你尾巴快卷成团了。”陆昭伸出手，掌心朝上，“牵不牵。”
沈眠低头看着那只手掌，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茧。他把手放上去，尾勾从蜷紧的状态松开了一些，末梢晃了晃。
陆昭收拢手指握住他的手，力道刚好，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他带着沈眠往签到台那边走，沈眠跟在他旁边，被握的那只手像被一个热水袋裹住了。尾勾从紧绷的状态软下来，垂在腿侧晃着。
签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沈眠的ID愣了一下。“沈眠？《星辰饲养手册》的制作人？”
沈眠点了一下头。工作人员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旁边那个高了他近三十厘米的人身上，又移回沈眠脸上，又移回去。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多问，递了入场证和奖杯提名手册。
陆昭接过手册翻了两页。沈眠凑过去看了一眼，翻了几个对折。“你帮我拿着。”
“好。”
两人走过主通道的时候沈眠感觉到更多视线落过来。有些是看他的，有些是看陆昭的。旁边有人在低声说话，尾音压得很轻，但沈眠的听力不差。
“那个是不是元帅。”
“旁边那个是他匹配的雄虫？好小一只。”
“尾巴都露出来了，他还牵着人。”
沈眠的尾勾抖了一下，往自己这边收了收。陆昭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松手。“不用理。”
沈眠把脸往陆昭胳膊那边偏了几度。“你被认出来没问题吗。”
“认出来就认出来。”
两人在观众席后排坐下来。沈眠把入场证别在衣领上，低头看了一圈场内。主办方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巨大全息屏上滚动着年度提名游戏的画面。他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游戏的名字，尾勾在椅子下面晃了两下。
旁边坐过来一个人。沈眠转过头，看见了林柏的脸。
“你来了！”林柏声音压低但藏不住兴奋，“我还以为你真不”
他顿住了。视线越过沈眠的肩膀落在他旁边那个人身上。陆昭坐在沈眠旁边，双腿分开，脊背靠进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沈眠的。林柏张着嘴停了两秒，转过头对沈眠用气音说了一句：“你没告诉我他长这样。”
“我告诉过你。”
“你没说长这样。”林柏把视线收回来，“行了我不看了。”
沈眠从陆昭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往林柏那边凑了凑。“奖杯提名那个册子你看过没有。”
“看了。你那组对手三个。”
“难不难。”
“有一个数据特别好的老牌工作室，但你的叙事分第一轮就超了他们。”林柏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上去就正常说话，别抖就行。”
沈眠“哦”了一声，尾勾从椅子下面伸出来晃了两下。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昭，陆昭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舞台，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沙发上看军报。
颁奖环节进行到一半，沈眠听到主持人念到了自己游戏的名字。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陆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了一下他的小臂。
“去吧。”陆昭说。
沈眠走上台的时候尾勾是缩着的，末端贴紧裤缝，像一根绷直的银线。全息屏上滚动着游戏画面，他站到话筒前面，背光打在脸上有点热，下面坐了一整片黑压压的人影。他清了清嗓子。
“谢谢主办方，谢谢玩家。这个游戏是我一个人做的，但我今天想谢谢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沈眠低头看着话筒边缘的指示灯。“谢谢陆昭。虽然你是被强制匹配给我的，但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他说完把话筒放回去，走下台的时候尾勾是翘着的，末梢弯成一个小弧。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大的掌声和起哄声。
陆昭坐在原地没有动。沈眠回到座位的时候林柏在旁边鼓掌鼓得比谁都响，沈眠把脸转向陆昭的方向。
陆昭在看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的光被舞台灯映得很亮，尾勾从扣带里滑出来垂在椅子侧面，末端微微向上弯着。
“你说完就跑。”陆昭开口。
“那不然呢。”
陆昭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重新握住了沈眠的手，指腹扣进沈眠的指缝里，比进场的时候紧了一些。
仪式结束后散场的人潮把出口堵了半条走廊。沈眠被陆昭护在靠墙那一侧走着，尾勾贴着墙根缩着。旁边有媒体举着镜头凑过来，陆昭侧过肩膀挡了一下。“让开。”
那人退了一步。“陆元帅，能问一下您对刚才那句致辞的回应吗？”
陆昭脚步没停。“回家说。”
沈眠的脸烧到脖子根。他低着头被陆昭拉着快步走出侧门，晚风灌进来的那一刻他把堵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吐出来了。车停在侧门外，陆昭拉开副驾门让沈眠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侧。
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人声被隔成模糊的背景音。沈眠靠进座位里缩成一团，尾勾搭在座椅边缘垂着。陆昭没有马上发动车，他侧过身看着沈眠。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
沈眠把脸转向车窗。“怎么了。”
“你说我是你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那是致辞。”
“你致辞的时候不会抖。”
沈眠没接话。尾勾在座椅边缘蜷了一下又伸平，末梢轻轻扣着座椅侧面。
陆昭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后脑勺翘着的那撮银发压了压。“你也是。”
沈眠转过头。“什么。”
“你是最好的事情。”陆昭说完就转回去发动了车，尾勾从扣带里滑出来，搭在座椅边缘。沈眠看着他那截尾勾的末梢弯着，微微上翘，像一个很小的弧度。他自己的尾勾从座椅边缘伸过去，末梢轻轻碰了碰陆昭的尾勾，碰一下就收了回来。
车子驶进夜色里，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扫过车厢，沈眠靠着座位闭着眼，嘴角的弧从上车到现在没压下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