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的东厂督主》不若采茶去

28、未央

　　景和二年，冬。
　　未央宫的灯，再也没有亮过。
　　香兰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摆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宫装——一套是公主平日里常穿的，一套是公主走那天穿的。
　　正红色，鲜烈又灼目。
　　“芍药，”她哑声说，“我想好了。”
　　芍药跪在她身后，没有抬头。
　　“我也是。”
　　她们没有再说话。
　　殿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棂作响。没有人来。未央宫早就空了，朱明祁把所有宫人都调走了，只留下她们两个。
　　没有人记得她们，也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香兰从怀里掏出那根簪子——不是公主戴的那支金簪，那支被严大人拔走了。这是公主平日里戴着睡觉的一支银簪，简单朴素，没有什么装饰。是公主不要了、随手赏给她的。
　　她一直舍不得戴。
　　“公主，”她将银簪捧在心口，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奴婢来陪您了。”
　　殿门关着。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白惨惨的，照在两个人并排跪着的身影上。
　　像从前无数个夜晚，她们守在公主门外。
　　只是这一次，门不会再开了。
　　第二天清晨，有人路过未央宫，发现宫门大敞。
　　两具身着宫装的尸身并排躺在大殿中央，面色安详，像是在一个寻常的夜里，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她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其中一人的手心里，攥着一支银簪。
　　没有人替她们收尸。
　　后来还是锦衣卫陈大人听说了这件事，沉默了很久，自掏腰包买了两口薄棺，找人抬出城去，草草葬在了城外的荒山上。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不知谁在坟前插了一枝野桃花。
　　春天的时候，那只花开了，开得很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