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佩照百年》浅夏轻娆

24、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老娘才不要

　　大半节物理课过去了，看着讲台上那“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物理老师，还有他笔下那晚一秒都看不懂的潦草字迹，以及台下个个“梦庄周”的同学，齐玥枢长舒一口气，烦闷地转着笔，小声嘟囔道：“也难怪他带的班常年稳居倒数，再这样下去，我恐怕是要读高四了……”
　　“哦对，范默默她……”齐玥枢忽然想起还在后面罚站的范默默，或是好奇，她缓缓转过身向后望去。
　　这一看，齐玥枢不由得感到佩服——哪怕是罚站，范默默也站得笔直，她双目紧盯黑板，完全没有罚站该有的松散感。
　　越是这样，齐玥枢就越发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努力的人会被孤立，难道仅仅是因为成绩？
　　齐玥枢晃了晃“半梦半醒”的同桌，给她传去纸条：“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孤立范默默吗？”
　　“没有为什么，不光是她们，学校里的人要是看你不爽，任何你细微的不好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把柄。”同桌在纸条上写下，“我之前有段时间压力大，再加上宿舍环境不好，就很少洗头，也难免的头油。就因为这，我就被别人讨厌了。要是当初有人当我面直接指出我的不好，我会立马去改。可惜没有，他们只在背后‘蛐蛐’我，没人告诉我。”
　　看了同桌的自述，齐玥枢越发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了，不能任凭这种“歪风邪气”驻涨下去，她提笔在纸条上写下：“我们待会一起去帮帮她吧。”
　　可未曾想，齐玥枢却遭到了同桌的拒绝：“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对面可是年级主任的女儿。”
　　“你咋这么怂？”
　　“范默默在之前那个班上就不太讨喜，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同桌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厌倦”的表情，写下最后一段话，“大姐，你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吧。难道你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跳出来袒护她？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也被孤立了我可不管。”
　　“……”
　　下课后，齐玥枢来到走廊上，她把玲儿拉了过来，将方才聊天的纸条铺给她看
　　“你觉得，我……”
　　没等齐玥枢说完，玲儿就抢先一步答道：“你肯定得去帮她啊，我支持你。”玲儿还顺便指了指自己，“不有我陪着你吗？”
　　“你还是算了吧。”齐玥枢对着玲儿摇了摇头，“你一急用风把人家刮出问题了怎么办？我们是去帮忙，不是去干架。”
　　“我可是你前好些届的学姐，情商方面可不比你差。”玲儿为齐玥枢对她的不认可感到不满，她用风轻叩她的眉心，说道：“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了解了解范默默。”
　　说罢，齐玥枢转身回到座位上去，玲儿也跟了过去。不一会儿，齐玥枢就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精致的便签，她用她最好看的字体写下：“范默默同学，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听说你排球打得好，今天下晚自习后可以带我这个小白去球场转转吗？”
　　齐玥枢又从兜里掏出一枚棒棒糖，她撕下便签，将它粘在糖上，然后工整的将它放到范默默的抽屉里去。
　　“你还会打排球？”玲儿贴了过来。
　　“怎么说中考体育也考过，我当年可是满分哦。”齐玥枢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再说了，不会可以学嘛。”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付静走了进来，这节是班会课。与付静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秋季运动会的时间定下来了。
　　“有参加意向的同学到班长周既娆那里报名，今天上晚自习前我来收表，想报名的同学抓紧时间了。”没等班上的议论声响起，付静又紧接着说，“没什么事的话就把大本拿出来写题，数学是最重要的学科。”
　　“这节不是班会吗？”有同学在台下小声抱怨道，“写什么题啊——”
　　好巧不巧，这位同学被抓了典型，付静没好气地对他说：“你数学学的很好吗？班会课的内容我已经说完了，想上班会课行啊，你上来讲。”
　　这位同学连忙埋下头，没了声响。
　　“我再说一遍，数学是最重要的学科。你每天比别人多做一个数学题，你一年就……”
　　“666，又秒开。”齐玥枢此刻只想把耳朵堵住，付静的“毒鸡汤”都快给齐玥枢喝成“巨人观”了。
　　“齐玥枢，你有想报的项目吗？”同桌贴着齐玥枢的耳朵小声问道。
　　齐玥枢还是很想参加的，但她在运动会那天还有别的事要忙——她打算趁着运动会那天把学校里每个地方都仔仔细细搜寻一遍，她就不信在这学校里找不到关于玲儿的哪怕一丝的记忆。齐玥枢甚至还愿意冒着风险去那个自己自从入校以来就没怎么去过的“科技楼”打探一圈。这么算下来，齐玥枢还就真没啥时间去报名运动会项目。
　　“暂时没有，我不打算报项目了。”齐玥枢回复道。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吃过晚饭，就要上晚自习了。
　　齐玥枢早早回到教室，往桌子上一看，发现了范默默传来的纸条，可上面的内容让齐玥枢有些失落：同学，谢谢你的糖，很甜。但打排球的事就算了吧，我自己就是个小白，更别提带你了，抱歉。还有，纸条被我同桌看见了，请你下次别再给我传纸条了。
　　“被拒绝的好干脆啊，玥玥。”玲儿看着纸条上的字，向齐玥枢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关系，她可能比较‘慢热’吧。再说了，我都能和幽灵交流了，害怕和她玩不来吗？”齐玥环抱着胳膊，非但没有泄气，反倒信心更足了。
　　正在她们闲谈之际，付静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霎时间，整个班都安静下来了。
　　付静接过周既娆手中的报名表，挑起老花镜细细看了一番，在看到“女子3000米”那一栏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头：“咱班咋没女生报3000呢？我不管怎么搞，这表上一律不能空名字。我再问最后一遍，还有没有人自愿报名的？”
　　下面所有同学几乎同时把头埋了下去，齐玥枢甚至能听到同桌那一遍又一遍祈祷：“不要点我，不要点我……”
　　“怎么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啊？没人报名的话，我就指定了。”付静叹了声气，将表递给了周既娆，语重心长地说，“班长，交给你来选吧。被选到的人只要是没断胳膊断腿的，一律不许拒绝。”
　　“好的，老师。”周既娆站起身，向讲台上走去，她的步伐是那样的轻快，发上梳起的高马尾也随之摇摆。周既娆向下环顾一周，随即开口道，“我推荐范默默来跑3000。老师，她平时回寝室可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不信您可以问同学。”
　　“可以吗，范默默？”付静问道。
　　范默默踉跄地站起身，颔首轻轻地同意了。
　　“还有一个名额。”
　　周既娆又仔细看了看报名表，她有了决定：“那就齐玥枢吧，她一个项目都没有报。另外，我有时会看到她在下晚自习后去操场漫步，去文化长廊走来走去的，精力很旺盛。”
　　“大姐，那是我在找线索啊。真是谢谢你噢，观察的那么细微。”齐玥枢在心里念叨着，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齐玥枢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可以吗？齐玥枢？”付静又问。
　　“老师，恐怕不行。”齐玥枢拍案而起，直直地看向付静，“我跑得慢。”
　　“重在参与嘛，又不一定要拿名次。而且，你一个项目都没报，总要给班集体做点贡献的不是吗？”比起劝说，付静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命令。
　　“不就是一次跑步吗？”
　　“就是啊……”
　　“到时候都给你加油！”
　　台下的同学纷纷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呃，我报，我跑。”齐玥枢受不了周围的嘈杂声，落下这句话后就坐下来了。
　　“好，就这么定了，大家安静上晚自习。我去把表交给年级。”付静关门离开了。
　　待到班级完全静下来后，齐玥枢的同桌向她递来自己从食堂“偷渡”来的零食，将它塞进齐玥枢的怀里。同桌单手轻拍齐玥枢的肩膀，就像是在送行一位即将奔赴前线的战士：“玥枢啊，加油，我等着你凯旋。哎——”
　　“不是，哪有那么夸张，搞得跟我要死了一样。”齐玥枢苦笑着看向同桌。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别打退堂鼓了喂，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
　　嘴上说不在意，但齐玥枢已经在心里想象了n次自己上跑道时的场景。这些积累起来的负面情绪在下晚自习后一并涌了出来，而不幸承受她情绪的人，正是玲儿。
　　“啊，我要怎么办啊，完蛋了，完蛋了……”齐玥枢不停地快速吐出这段话，你甚至能看到她的眼角挤出了泪。
　　“你不是说你中考体育满分吗？”玲儿听着她的胡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既然这样，那就搬出她之前引以为傲的中考成绩好了。
　　“上了高中后我哪还有那个活力啊，就我现在的体质，简单的蹲起动作我都会两眼发黑啊！”齐玥枢喊得声音更大了，“更何况，初中那跑的是800米，现在是3000米，3000啊！”
　　“好了，好了。你要是不想在运动会那天闹出笑话就赶紧趁着现在到操场上练练吧。”玲儿把齐玥枢硬拉到跑道上，随后又用风猛推了她一把，“再怎么安慰也是徒劳。玥玥，我来担任你的陪练。”
　　齐玥枢就这样麻木地跑了起来，她双目无神，灵魂好似脱离了她的身体。
　　可渐渐的，齐玥枢的脚步慢了下来，再到后面直接干脆停下来不跑了。
　　玲儿刚准备上前去催，可齐玥枢接下来的举动却让玲儿惊了一跳。
　　只见齐玥枢突然失控地大笑起来，就好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哈哈哈哈……”齐玥枢发自内心的笑，那样“自由”，那样“癫狂”。
　　“你疯了？喂喂，还好吗？”玲儿在她眼前挥舞着胳膊，好一阵子才把齐玥枢拉回现实，“你受到什么打击了，反应这么大？”
　　回过神来的齐玥枢一脸激动地望向玲儿，她像是发现什么天机似的，语调激昂地诉说道：“我得救了，我不用跑3000米了！”
　　“怎么说？”
　　“到那天直接和裁判说我身体不舒服就行了，什么发烧，肚子疼之类的病通通报上一遍。或者运动会那天直接请假，逃之升天！怎么样？我的计划不错吧。”齐玥枢笑着展示着自己的打算。
　　“那集体荣誉感怎么办？”
　　“反正也拿不到名次，对咱们班的积分也没有影响。”
　　“那范默默呢？你就这么把她一个甩到跑道上了？你不是还要了解她吗？”
　　“我会用我最大的声音为她加油的。”齐玥枢的眼里完全没了刚才的担忧，她已经走到回寝的路上去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老娘说不跑就是不跑了。”
　　“看来我这个陪练刚就职就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