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证据 警车停在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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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停在北城大学附属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芷一坐在后座，裹着周萌给她披上的外套，整个人缩成一团。车窗外的灯光一明一灭地掠过她的脸，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甲还微微发抖。
“到了。”女警从副驾驶回过头，“需要做伤情鉴定和证据留存。”
陈芷一点点头，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急诊科的走廊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陈芷一跟着女警往里走，脚步有些发飘。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的“往前走”三个字。
“妇产科在二楼。”女警看了看单子，“走吧。”
陈芷一的心跳漏了一拍。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女警上楼。
走廊里人不多，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将他们引导至诊室门口。
“进来。”
那个声音传出来的瞬间，陈芷一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听过这个声音。在凌晨一点的检查室里，在换药的诊室里，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她反反复复地回忆过这个声音。
诊室的门从里面拉开。南笙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还是那么短，眉眼还是那么英气。她的目光先落在女警身上，然后移向她身后的人。
那一瞬间，陈芷一感觉她的表情变了。
“南医生……”她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南笙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凌乱的头发，发红的眼眶，裹着的外套，还有旁边站着的女警。
“进来。”她侧身让开，声音依旧稳如泰山，仿佛这样的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
女警在旁边简单说明了情况。“……□□未遂，嫌疑人已经被控制。需要做伤情鉴定，留存证据。”南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芷一看见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好。”南笙说，“跟我来检查室。”
陈芷一跟着她走进去，看见那张熟悉的检查床，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上一次躺在这里，是几个月前，那时候她只是疼，只是害怕和紧张，但现在她害怕的东西，似乎比那时候多得多。
“躺上去吧。”南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能感觉到南笙的声音尽量放软了，“别怕。”
陈芷一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她能听到到南笙在准备器械，能感觉到她在戴手套，能感觉到她走过来，坐在检查椅上。
“腿分开。”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感觉，但这一次，她浑身都在发抖。
南笙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她抖了一下。“放松”，南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紧张。”
陈芷一睁开眼睛，对上那双眼睛。南笙正低头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个眼神让她安心，让她觉得，在这里，她是安全的。
“深呼吸。”南笙说，“慢慢来。”
陈芷一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南笙低下头，开始检查。她的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稳，每做一个步骤之前都会告诉她。
“现在要取样了，可能有点不舒服。”
......
几分钟后，南笙直起腰，摘下一只手套，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
“好了，可以起来了。”南笙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她看着陈芷一，忽然弯了弯嘴角。“□□完整。”她说，声音低低的，“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陈芷一愣了一下，明明没什么，自己却莫名其妙的红了脸。
“陈芷一。”南笙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你做得很好。”她说，“反抗、逃跑、报警，每一步都做对了。很多人遇到这种事会懵，会不知所措，但你没有。你很勇敢。”
陈芷一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她想起自己跪在沙发上的时候，想起自己用膝盖顶向那个人的时候，想起自己一边跑一边报警的时候。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哎。”南笙赶紧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怎么哭了？”
陈芷一接过纸巾，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南笙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地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那天晚上，陈芷一在医院待到很晚。南笙给她写好了伤情鉴定报告，把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女警拿着报告，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送她回了学校。
临走的时候，陈芷一站在诊室门口，回头看了南笙一眼。
南笙正在写病历，但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回去好好休息。”她说，“有事给我发消息。”
三天后，陈芷一接到了通知：王建国被放出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
那个办公室没有监控，她的身上没有留下足够的证据，王建国咬死了说是“误会”，说是“学生想多了”。没有证人，没有物证，只有她的一面之词。警方只能对他进行批评教育，然后放人。陈芷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周萌在旁边气得拍桌子，李欣然骂了一连串脏话。
但陈芷一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王建国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一周，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些话。起初只是零星的，陈芷一没在意。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在食堂、在图书馆、在走廊里，总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种眼神很奇怪，让她不舒服。
这天下午，她去教学楼上课。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见几个男生在说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教育系那个陈芷一。”
“哪个？”
“就那个，长得挺标志那个，据说特别骚。”
陈芷一的脚步顿住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赵刚早就说过，她天天往外跑，走路姿势都不对。这回好像是被辅导员叫去谈话，结果她反过来告辅导员□□。”
“卧槽，这么猛？”
“猛什么猛，就是婊子立牌坊。她自己主动往上贴，没得手就反咬一口。”
“那辅导员也太冤了。”
“可不是嘛，听说差点被开除，还好最后查清楚没事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陈芷一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还有更劲爆的，”那个声音继续说，“据说她之前去医院，做的那个手术，是打胎的。”
“什么？！”
“千真万确，赵刚说的。她那时候走路都不对劲，就是刚打完胎。”
“卧槽，看着挺正经的，原来这么乱。”
“正经什么啊，装出来的。那种女生，表面越正经，背地里越骚。”
笑声更大了。
谣言的代价极低，而真相的代价却极高。谣言不需为它所毁掉的人负责，造谣者只需动动嘴皮，便可在人间种下永远无法拔除的荆棘。他们全身而退，而被毁掉的那个人，却要独自收拾一地被撕裂的尊严与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