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兽世·穿山越海为你而来》林林晓生

8、第8章 野兔饱腹见真心 不知过了多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微亮，林间鸟鸣渐起唤来新程。
　　何清婉蜷缩在树洞深处的干草堆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而绵长。洞外，寒风呜咽着穿过枯枝，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曲阴森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枯叶被小心翼翼拨开。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钻入鼻尖。
　　何清婉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一只体形巨大，还在抽搐的野兔被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将身下的枯草染得一片狼藉。而在野兔旁边，那只浑身瘦弱的小银狼，此刻正虚弱地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它原本受伤且虚弱的身体上又添了一些泥土和暗红的血迹。
　　这次，小银狼的右前爪也似乎受了伤，无力地耷拉着，身侧也有一道不浅的划痕，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将那一片白毛染得触目惊心。
　　何清婉先是一惊，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瞬间明白了，这只野兔是小银狼为她捕来的。在这荒野丛林，这么瘦弱的小银狼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艰难险阻，才抓到这么大只的野兔，又是怎样吃力地将它拖回树洞的。一定是昨夜见自己又困又累，没吃什么东西就睡着了，它才会拖着虚弱受伤的身体，冒着危险在深夜捕猎。它本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上下都是伤，一点力气都没有，却为了她，再次让自己遍体鳞伤。
　　“骨头，傻瓜……”何清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顾不得身上的疲惫，连忙爬过去，仔细查看起小银狼受伤流血的伤口。
　　“还好这次没有伤到要害，一会儿我就去外边找草药，此刻，先帮你止血吧！”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何清婉哽咽着，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再次扯下自己另外一截袖子，撕成布条，小心地擦拭起小银狼的伤口。小银狼疼得微微抽搐，却始终乖顺地任由她摆弄，没有丝毫反抗。
　　“我明明比你有力气，四肢健全，身体健康，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你为何还要冒险为我找来食物！呵呵，我真是没用的人呢，连一只快要饿死的小银狼都不如，竟让它来照顾我！要是遇见危险了怎么办啊？你那么瘦小，身上连点肉都没有，根本不够野兽塞牙缝的！”她喃喃说着，手指轻抚着小银狼额头柔软的毛，两行热泪不觉落了下来。
　　小银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哭声，原本警惕竖起的耳朵软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又满足的低鸣，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哭。
　　“我知道，哭没用的，可我就是忍不住！谁让你那么让人心疼！还想着为我捕食，哪怕把自己伤得更重。”
　　处理好小银狼的伤口后，何清婉揉了揉酸涩的鼻子，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打起精神。她知道，只有吃东西才能恢复体力，小银狼也不会白白受伤。
　　于是，她从树洞外捡来一些干燥的枯枝，在树洞的一角清理出一块空地，拿出一大一小两块木头，开始了钻木取火的工作。
　　小银狼虚弱地卧在一旁，本想看着她里里外外忙忙碌碌。却耐不住疲惫和伤痛，昏昏然就睡了过去。
　　经过多次的尝试，火终于被点燃了。何清婉抬起酸涩的手腕，擦了擦沾满汗水的额头，将汗湿的发丝理了理，置于耳后，缓缓走向一旁的野兔，开心地笑道：“这下好了，我们有烤兔肉吃了！”
　　火光跳跃着，驱散了树洞里的阴冷和黑暗。何清婉快速处理好野兔，找来几根树枝架在火上，将野兔串起来开始烤制。没有盐巴，没有调料，甚至连最基本的香料都没有，只有火焰炙烤肉质发出的“滋滋”声和淡淡的焦香。
　　随着时间推移，野兔的表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激起一阵阵细小的火苗。那股原始而纯粹的肉香，慢慢弥漫了整个树洞，勾起了她早已饥肠辘辘的食欲。
　　这时，天已大亮，树洞外透出太阳明亮的光芒。疲惫的小银狼在沉睡了一阵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来，尝尝我做的烤野兔！”
　　何清婉撕下一条烤得最熟的后腿，先递到小银狼嘴边。小银狼嗅了嗅，没有立刻吃，只是抬头看了看何清婉的眼眸，似乎让她先吃。
　　“放心，你我都有！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恢复健康，才能和我一起寻找回家的路啊！”
　　何清婉爽朗一笑，再次将肉递到了小银狼的口边。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先舔了舔她沾满油脂的手，才将嘴巴张开，咬住了那条浓香四溢的兔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见小银狼开动了，何清婉也不再客气，撕下一块兔肉，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肉质虽然有些柴，因为没有调料而略显寡淡，但那股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火焰的温度，竟让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烤兔肉，饱腹的满足感瞬间充斥着她的身体。
　　火光映照着一人一狼的侧脸，映着斑斑点点散射进来的太阳光，更显得温暖而美好。
　　这一顿没有调料的烤野兔，因为一份纯粹的守护和感激，变得格外珍贵，格外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