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兽世·穿山越海为你而来》林林晓生

9、第9章 初识兔族少年 何清婉与小

　　何清婉与小银狼分享完烤野兔后，焦香的肉汁仍残留在唇角，那股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流入胃中，恰似一股温热的溪流，轻柔地蔓延至四肢百骸。先前在丛林中连日奔波所积攒的疲惫，以及饥饿带来的眩晕感，都在这顿简单却鲜美的食物后渐渐消散，流失的体力也如同缓缓归巢的倦鸟，一点点回涌，连指尖都重新恢复了力气。
　　小银狼满足地舔了舔爪子上残留的油星，原本琥珀色眼眸里的警惕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柔和。他亲昵地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何清婉的手背，仿佛在轻声示意：是时候出发了。
　　何清婉下意识地揉了揉小银狼柔软的绒毛，心中也随之稍稍安定下来。她抬头望向树洞外依旧茂密得如同绿色巨兽的丛林，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如藤蔓般缠绕的对家的思念，以及对未知前路的惶恐。随后，她轻声对小银狼说道：“我们继续走吧，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然而，就在他们正要迈出树洞的瞬间，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枝叶断裂声，突兀地从树洞外传了进来。
　　小银狼神色瞬间凝重，眸光如电般锐利地扫向洞口，全身的毛发都微微竖起，俨然一副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异动与威胁的姿态。
　　“什么人？是野兽吗？”何清婉心头猛地一惊，本能地退回树洞之内，眼神中满是不安地看向洞口外那片摇曳的灌木丛。
　　小银狼迅速将何清婉护在身后，他的目光匆匆从她身上掠过，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别怕，有我在！
　　只见，小银狼死死地盯着洞口外的一簇草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宛如敲响的警钟，对来者发出警告。右爪心悄然凝出淡银色的银狼利爪，可他那瘦弱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前爪上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那血色迅速由红转暗，刹那间又变成了黑红色。就在银狼利爪凝聚成型的瞬间，却又无力地化开了。
　　紧接着，一阵虚弱而急促的喘息声传来。何清婉清楚地看到小银狼的身体微微发颤，先前的伤痕愈发明显地泛出暗红色，可他依旧坚定地挡在她身前，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何清婉心疼不已，赶忙伸出手按住它欲凝爪的右臂，掌心紧紧贴住渗血的伤口，眼中满是怜惜，说道：“不要勉强啊，你还这么虚弱，身上的伤还没愈合，还是让我保护你吧！”
　　说着，她迅速从树洞一侧抄起刚刚烤野兔时用过的树棍，将小银狼护在自己身旁，树棍顶端那星星火光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隐隐燃烧，仿佛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依靠。
　　就在这时，草丛“唰”地一下被分开，一对高高耸立的灰白色毛绒耳朵率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张满是童真与稚气的孩童脑袋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与兔子极为相似的灰白色幼崽脸庞，似人非人，似兔非兔，呈现人形兔身的模样。他浑身长满灰白色绒毛，头顶两只长长的耳朵，尾巴尖微微颤动着，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绒球。他粉嫩的鼻尖上还沾着草屑，三瓣嘴徐徐蠕动，一双眼眸清澈得如同山间小溪，正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一人一狼，不敢轻易靠近。
　　“啊，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兔子兽人吧！哦，看个头，好像还是只崽崽呢，真是可爱！”见到来兽，何清婉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举着树棍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可随即她心中一紧，想到刚刚自己和小银狼才吃了一只野兔，这会儿就冒出一只兔崽兽人，该不会是闻着肉香找来的吧！啊，不会刚刚吃的就是他的父兽或是兄弟姐妹吧？要是这样，那可就太尴尬了。
　　何清婉心里“咯噔”一下，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
　　“你们是谁呀？竟然不怕火？”小兔崽羞涩的童声幽幽传来，目光紧紧定格在树洞中那依稀残存的篝火上。他歪着脑袋，好奇地嗅着空气中烤兔的余味。
　　见小兔崽好奇，何清婉赶忙上前解释道：“那是我点燃的篝火，不用怕，我们用来烤了点食物。”
　　她不敢提及是兔肉，生怕引起小兔崽的误会，便换了个说法试探。
　　小兔崽并未察觉到她的迟疑，反而凑近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肉香。
　　“惨了，该不会闻出来是兔子的肉味吧！”何清婉心中暗自惊呼，紧张得不敢去看小兔崽的眼睛。
　　“是野兔的味道呢！我鼻子一闻就知道了！”兔崽眨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信心满满地说道。
　　“唉，该不是发现我们吃了它的族人吧！若它因此生恨，我们处境堪忧啊。”何清婉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兔子兽人也吃肉吗？我这里还有点剩余的肉，你要尝一点吗？”
　　“我们兔族不吃肉，只吃青草、野菜与浆果。”
　　“哦，这样啊！”
　　“不过，我见过有其他族的兽人，偶尔也会猎来野兔烤着吃！”
　　“呃，你见过兽人吃野兔？”
　　“当然！野兔本来就是食物，我们不吃，总有兽人会捉来吃的！再说了，野兔又不是兽人，更不是我们兔族的兽人啦！”
　　见小兔崽如此回答，何清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如此，刚刚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看来，兽人和野兽确实不一样啊！”
　　何清婉松了口气，缓缓蹲下身，轻轻凑到小兔崽身边，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兔崽脆生生地答道：“我叫绒球儿。”
　　“绒球儿，很好听的名字啊！”
　　“那当然，我从出生就浑身毛绒，圆滚滚的，长老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呢！”小兔崽得意地抖了抖长耳朵，还特意露出自己圆鼓鼓的身子和肚皮，那模样可爱极了。
　　何清婉忍不住抿嘴一笑，显然被小兔崽的可爱模样逗乐了，继续问道：“你多大了？”
　　“五个月！”
　　何清婉微微有些惊愕，“五个月？还是个小孩子呢！”
　　“五个月可不小了，在兔族我都已经能独自觅食了。下个月我就要成年了！”
　　“哦，成年？”何清婉猛地反应过来，这才意识到兔族是以月来计算年龄的，和人类的算法大不相同。仔细一想，对于一生短暂的兔族而言，五个月的兔崽子确实快要成年了。
　　“我是族里的寻路官，周围的路，我都熟悉！今天原本是出来采蘑菇的，不想在这里被你们的火光吸引，就跑过来看了。”
　　“寻路官？你这种未成年的兔崽子吗？”何清婉有些怀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还不足自己一半高的小兔崽。
　　“不信吗？”绒球儿对何清婉的质疑有些不满，立刻毫不掩饰地展示起自己已渐成年，还算强壮的肌肉，还挺起胸膛，得意地晃了晃长耳。
　　“哈哈哈，我信了！不过，你的耳朵好可爱啊！”何清婉再次被眼前这个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忍不住弯腰轻轻摸了摸绒球儿那对毛茸茸的长耳朵。
　　“喂！你别摸我啊！长老说了，男孩子不能随便被雌性摸耳朵的，会生小崽子的！”绒球儿急忙躲闪，迅速收回自己的耳朵，不让何清婉靠近。但他灰白色的耳朵尖和圆鼓鼓的小脸上却渐渐泛起些许微红，恰似初春枝头悄然绽放的桃花，煞是可爱。
　　“生小崽子？啊哈哈哈，没想到绒球儿还是个害羞的小男生啊！哈哈哈！”何清婉忍不住笑出了声，彻底被这天真的小兽人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