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塞因：饮鸩止渴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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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BTC后，离文白度过了相当长一段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时光。没有暗杀指令，没有刀口舔血的紧迫，只有定期去路微尘的私人实验室“报到”——抽血、检查、注射一些她不明所以的药剂。路微尘似乎并不急于让她投入工作。
然而，离文白的存在本身就在BTC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个代号“塞因”、眼神冷得像淬毒刀刃的女人，是领袖路微尘给予特殊待遇的人。最让正式成员们感到微妙的是会议。
每一次BTC的内部会议，无论大小，离文白必然出席。她总是坐在长桌另一侧，沉默得像一块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而更令人侧目的是，她总会在会议尚未完全结束、领袖还在做最后总结时，便旁若无人地起身，提前离场。
“嗒、嗒、嗒……”高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次都敲在与会者的心坎上。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揣测。这简直是对领袖权威赤裸裸的漠视！
可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路微尘的反应。他对此似乎视而不见，甚至在她起身离去的瞬间，那深邃锐利的眼眸中，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纵容的笑意？仿佛她的离经叛道，是他默许甚至欣赏的特权。
这无声的纵容，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坐实成员们心中的猜测——这个女人，与领袖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2010年秋，平静被“邪教事件”打破。BTC内部一位颇具资历的创始人之一吴月河，竟利用BTC的部分理念作为幌子，暗中发展邪教，大肆敛财，手段卑劣，严重违背了BTC的宗旨，甚至可能引来官方力量的强力打击。
路微尘第一次直接向离文白下达了任务指令，简洁而冷酷：“杀了吴月河。提头来见。”
离文白没有多问一个字。几天后，她回到了路微尘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冰冷气息的实验室。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用黑色防水布包裹、渗着暗红湿痕的球状物，随意地丢在冰冷的地砖上。包裹滚动了两下，散开一角，露出吴月河那张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脸孔。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与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氛围。
路微尘正背对着她，在无菌操作台前摆弄着什么。他似乎对那颗人头毫无兴趣，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淡淡地说：“外套脱了，丢沙发上就好。”
离文白依言，动作利落地脱下了沾染着点点暗红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她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紧窄的腰身，裸露的手臂上还带着一丝任务归来的紧绷感。
“过来。”路微尘这才转过身，把抽血器械放在桌上。他走近她，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她身上逡巡，最终定格在她脸上。“做得很好，塞因。干净利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灼热的欣赏。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温柔。接着，微凉的指尖并未离开，而是顺着她的下颌线，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皮肤，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是久别的情人，虔诚而专注。
离文白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在脸上游移，只是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冷冷地回视着他，死死盯着他瞳孔里倒映着的下一步动作。就在路微尘的指腹几乎要滑到她唇角时，她才猛地抬手，干脆利落地拍开了他的手。
清脆的响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路微尘的手背上很快留下了清晰的红印，青紫色的血管上浮，但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再次逼近一步，俯下身靠近她，眼前的女人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
她的腰身瞬间紧绷，谨慎地后退一步，向后仰去，腹部绷出了清晰的线条，像一只受刺激的黑猫，狠戾的眉眼和紧绷的肌肉露出她的时刻备战斗状态。但路微尘并未被吓到，反而一只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贴在了离文白裸露的腰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背心布料，紧紧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拇指甚至暧昧地按在了她紧实的腰肌凹陷处。
“你相信吗，塞因？”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额发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狂热的、压抑的嘶哑，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强行烙印进她的灵魂，“只要我能够成功解剖流星能量体，人类就能进入新纪元，到那时候，人能够死而复生，不再有资源争夺，你也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生活。”
离文白感受腰侧的温度，和正面迎上的温热气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野性的挑衅和看透一切的嘲讽。她没有试图挣脱腰间那只滚烫的手，反而故意猛地把手像毒蛇一般攀上他的肩膀，接着蓦地往后一仰！
她整个人倒进了身后柔软的沙发里，巨大的惯性让猝不及防的路微尘也被带着向前扑倒，一手垫在她的腰下，一手不得不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单膝跪在她大腿侧，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离文白仰躺在沙发上，灰紫色的乱发散开，背心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起伏分明。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脖颈线条起伏像连绵的山脉，那双过分冷冽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眼球缓缓向下转动，带着不羁的眼神看他。
接着，没有血色的唇微启，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我信不信……很重要吗，路微尘？”
她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似鬼魅般的引诱，眼神依然像冰锥一样寒冷刺骨。
路微尘撑在她上方，呼吸微促。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颈动脉的搏动，看到她锁骨下方流畅的线条，看到她腰腹间蕴藏着爆发力的轮廓。这具身体美得强悍而致命，也冷漠得拒人千里。他眼底的狂热和占有欲几乎要喷薄而出。
“重要。”他斩钉截铁，声音因欲望而沙哑，“比什么都重要。塞因，我要你信我，你的灵魂和未来，都可以交付给我，交付给……炽蓝星。”说着，垫在离文白身下的手微微颤动，拇指指腹在她的腰侧暧昧地打着圈，近乎虔诚地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和她完美的腰身。
“呵。”离文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就在路微尘被她的眼神和姿态蛊惑，嘴唇微张，想要俯身靠近的瞬间——
一只冰冷坚硬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枪！
离文白不知何时，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后腰拔出了配枪，冰冷的金属枪口紧紧压着他的喉结，火焰在漆黑的枪口呼之欲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让路微尘的呼吸一窒。他被迫停止了所有动作，眼中被燎起的欲望瞬间熄灭，撑在沙发上的手臂肌肉因紧绷而细微地颤抖。
离文白依旧仰躺着，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入路微尘的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路微尘，别搞错了。我们之间只是契约关系。你给我解药，我替你办事。仅此而已。”
说完，她腰腹猛地发力，一个巧劲翻身，瞬间脱离了路微尘的压制范围，同时借着起身的力道，持枪的手腕一转，反手狠狠将他推搡出去！
“砰！”路微尘高大的身体被她蛮横地推撞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玻璃器皿一阵摇晃。枪口再次稳稳地指着他，离文白眼神冷酷，像是追杀邪教组织时残留下的杀戮气息被重新燃起。
路微尘靠在实验台上，微微喘息，喉结因压迫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多少惊慌，反而在最初的错愕后，眼底翻涌起更加浓烈、更加扭曲的兴奋光芒。他看着离文白那双即使在室内灯光下也掩不住杀气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你这双眼睛……”他喘息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太明显了，塞因。像黑夜里的狼瞳，藏不住的锋芒和血腥气。”他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诡异的柔情。
“或许，你该试试戴副眼镜。”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带着循循善诱的腔调，“遮掩一下这过于锋利的眼神……比如，保护那位娇养的方小姐不被吓到？”他提起方念初，像一根精准的针，试图刺探她的软肋。
离文白持枪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别废话。”她声音冷硬，“做你该做的。我还有事。”
路微尘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像要将她吞噬。最终，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我们的契约优先。”
他动作熟练地拿起消毒棉和针管，示意离文白伸出手臂。冰冷的酒精棉擦拭过她手臂内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凉意。离文白面无表情地看着针尖刺入自己的静脉，暗红的血液迅速充盈针管。路微尘专注地操作着，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抽完血，他递给她一颗当年在纸人堆上见过的药丸。“这几天追杀辛苦了，毒素蔓延过快，先服药吧。塞因。”
离文白接过，毫不犹豫地咽下药丸。接着，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头颅和沙发上的血衣，径直走向门口。
“外套处理掉。”她丢下一句，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走廊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离文白快步走着，试图将实验室里那股混合着血腥、消毒水和路微尘身上独特压迫感的复杂气息甩在身后。
走出大楼，外面是繁华的街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经过一家大型百货商店明亮的橱窗。
橱窗里，一根展示柱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形成一片晃眼的光斑。
离文白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眼镜上，镜片清晰地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乱发，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戾气和冰冷的眼睛。
路微尘的话，如同毒蛇般再次钻入脑海：
“你这双眼睛……太明显了……藏不住的锋芒和血腥气……”
“或许，你该试试戴副眼镜……遮掩一下……保护那位娇养的方小姐不被吓到？”
她看着镜子里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底深处，一个微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个不见血的小姐会怕吗？如果戴上一副眼镜，遮住这双眼睛，念初她……是不是就不会再看到我眼底洗不干净的血色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冰封的心湖，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她站在橱窗前，看着镜中那个满身煞气的倒影，久久未动。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阴寒。
就戴一副没度数的。她想。
说不定她真的怕呢。
……
《番外：饮鸩止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