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离·娅 ...
二零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方宅
冰冷。然后是柔软的触感。
巴丝娅在一种奇异的悬停感中恢复意识。她的身体像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拉扯过,每一处剐蹭的红痕都像含着一枚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隐秘的疼痛。她撑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瘫坐在一块触感繁复、纹样奢华的地毯上,身上穿着陌生的丝绸质睡裙——纯白,宽大,袖口和领口绣着极细微的暗纹,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布料太柔软了,她想。柔软得让她不自在。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陷入地毯浓密的绒毛中。羊毛与真丝混织的触感,昂贵而陌生。视线缓缓上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园,晨光熹微,给整齐的草坪和几何形状的花圃镀上一层淡金。喷泉在远处无声喷涌,水珠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房间宽敞得近乎空旷,高挑的天花板上垂下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经过精心切割,等待着夜晚被点亮。家具线条冷硬流畅,黑檀木、大理石、镀铬金属,泛着冷冽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洁净到没有生命气息的淡香——像是雪松、白麝香和某种消毒剂混合的味道,覆盖了昨夜可能残留的任何烟火气。
这里的光线太明亮,太规整。
与祈安疗养院的记忆格格不入。
疗养院的光总是昏黄的,从老旧的壁灯或窗外渗入,带着烟火气、消毒水、还有那些“病人”身上散发出的、时间沉淀出的腐朽气息。那里的墙壁斑驳,地板吱呀作响,空气里永远飘着药味、饭菜味、还有某种无法言说的、集体绝望酝酿出的酸涩。
也与鲸尾山的坠落截然不同。
山间的风是粗粝的,带着泥土、树叶和夜露的味道。坠落时,世界在眼前旋转,草木的轮廓扭曲成抽象的色块,岩石的棱角擦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痛。最后是火——疗养院的火,舔舐着木质结构,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热浪扭曲空气,浓烟呛入肺腑,世界在橙红的火光中崩塌。
而这里……
比祈安更奢华,也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
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秩序、控制、无懈可击的完美。
“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审视的意味,打破了沉寂。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的寂静,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巴丝娅恍惚的状态。
她循声望去。
正前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
左边的女人,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剪裁贴身,勾勒出瘦削却蕴含力量的身形。紫灰色的短发凌乱不羁,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她随意拨到耳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此刻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巴丝娅,像在评估一件来历不明却有趣的战利品。她大马金刀地坐着,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轻轻点着脸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近乎嘲弄的笑。她的存在感很强,带着一种刀锋般的危险气息,与这间过于精致的房间形成奇特的冲突。
右边的女人——
昨夜模糊视线里那个穿着圣洁婚纱的“新娘”,念初。
此刻,她已褪去那身象征纯洁与束缚的白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肃杀的纯黑长裙,丝绸质地,剪裁极简,线条流畅地从肩头垂落至脚踝,衬得她裸露的肌肤胜雪,脖颈和锁骨的线条在黑色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脆弱,却又透着某种坚韧。精心盘起的玫红色长发依旧一丝不苟,只是有几缕碎发垂落,平添了几分真实感。妆容依旧精致,红唇鲜艳,但眼下的淡青色痕迹暴露了昨夜的疲惫——或者说,是持续“表演”消耗的心力。
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没有丝毫新婚丧夫应有的悲伤或空洞。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劫后余生的亢奋、压抑多年一朝释放的快意、以及一种冰冷的、高速运转的算计。正是她先开了口,目光牢牢锁在巴丝娅脸上,像要穿透皮肤,看清骨骼深处隐藏的秘密。
灰紫短发的女人——离文白,随之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她的目光在巴丝娅和方念初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方念初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锐利的审视:
“方念初,你的意思是,就是这小东西把你那‘好丈夫’解决了?”她微微偏头,眼镜片反射着冷光,“看起来……可不怎么经打啊。”
方念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快意而冰冷的弧度。她没有看离文白,目光依旧锁在巴丝娅身上,仿佛在确认昨夜那血腥一幕的真实性。
“是啊,离文白,”她的声音平静,却每个字都浸着寒意,“她下手可比你利落多了。酒瓶砸下去,一下,又一下,连个缓冲都没有。聂宁磊那副表情……呵。”她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飘向虚空,仿佛在回味,“到死都写满了‘不可能’。他大概以为,像我这样被他玩弄于股掌、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就算恨他,也只敢在梦里动手吧。”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巴丝娅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的惊异:“倒是她……看着瘦瘦小小,力气大得吓人,眼神也……”她没说完,但离文白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对非人力量的警觉。
“是你。你想杀他。”
巴丝娅看着方念初,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用的乐器,带着摩擦的质感。她说话时,腰间的彩珠随着她试图支撑身体的细微动作,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叮铃,极轻,极脆,如同碎冰在极寒的夜里相互碰撞,又像某种古老乐器的余韵。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纯白的丝绸睡裙下,彩珠折射出微弱的七彩流光,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过沙发上两个女人的眼睛。
方念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她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裙摆像墨迹般在地毯上缓缓铺开。她靠近了一些,属于她的香水味——一种昂贵、复杂、带着侵略性的玫瑰与广藿香——弥漫过来,压过了房间原有的洁净气息。
“亲爱的,你说对了。”她的声音压低了,像在分享一个隐秘而危险的秘密,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做梦都想亲手拧断他的脖子。不止脖子,我想把他一寸一寸拆开,看看那颗心里到底装着多少谎言和算计。”她的眼神锐利如冰锥,“他骗我,从第一次约会就开始骗。他威胁我,掐着我的脖子,说敢取消婚礼就杀我灭口。他把我当成掩盖他肮脏秘密的工具,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光鲜亮丽的摆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裙摆,“我恨不得他碎尸万段,骨灰都扬进最臭的下水道!”
她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那张美丽的脸庞因恨意而微微扭曲,像一条露出毒牙的艳丽毒蛇,美丽而致命。
她身后的离文白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带着血腥气的宣言,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司空见惯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到角落终于亮出爪子的小猫,狰狞,却依旧在掌控之中。
“可是,”方念初话锋一转,火焰般的恨意迅速被冰层覆盖,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审视者,“为什么是你?”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巴丝娅脸上,“你怎么知道他该杀?又怎么……恰好出现在那里?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带着那么……恰到好处的杀意?”
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锐利如刀:“还有,监控。婚礼现场及周边十六个摄像头,包括三条道路的治安监控,在事发前后三小时内,全部失灵。数据无端损坏,无法恢复。这么‘巧合’的事情,你能解释吗?”
巴丝娅像一只落入陌生领域的白猫,警惕而脆弱地蜷在地毯上。丝绸睡裙宽大的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一片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她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伤口在丝滑布料摩擦下的隐痛。她没有直接回答方念初连珠炮似的问题,只是固执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
“你想杀他。我听到了。”
听到了。
方念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那个醉酒的雨夜,别墅顶层,漫天划过的炽蓝流星……她对着天空嘶喊出的那句话——
“我不想嫁给他!我希望他立刻去死!”
难道……?
这个念头太荒谬,太不科学,像最拙劣的志怪小说情节。可它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着诡异的契合感。眼前这个女孩,出现得太过离奇,身手和眼神都异于常人,还有那串会发出诡异声响、泛着流光的珠子……以及,她对“愿望”的执着指认。
方念初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她站起身,踩着柔软厚实的地毯,一步步走向巴丝娅。姿态优雅,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仿佛脚下不是地毯,而是属于她的疆土。她在巴丝娅面前蹲下身,两人视线几乎平齐。她无视了巴丝娅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非人的、若有若无的寒意,伸出手——指甲修剪得完美,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意味,轻轻拂过巴丝娅肩膀上那片擦伤。触感冰凉,皮肤细腻得不似常人,伤口下的肌肉纹理却异常紧实。
“新闻报道说,”方念初的声音放柔了,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语调,目光却依旧锐利,“鲸尾山上的祈安疗养院失火了,就在昨天傍晚。火势很大,烧得很彻底,据说……没什么东西剩下。”她的目光扫过巴丝娅白金般的头发——那颜色太纯粹,不像染的;扫过她清冷得近乎透明的蓝眸——那颜色也太罕见;最后落在她虽然沾了污迹却依旧难掩精致的五官上,“我看你最开始的样子……满身是伤,衣服都破了,湿透了,还沾着泥和……血。是从那场火里逃出来的,对吗?从鲸尾山,一路跑到山脚的婚礼现场?”
她像是在拼凑一个离奇的故事,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巴丝娅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美丽,复杂,眼底藏着太多算计、恨意、劫后余生的疯狂,以及此刻刻意表演出的温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方念初眼中精光一闪,仿佛一枚关键拼图“咔哒”一声落入预定位置。她几乎要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就在这时,客厅一侧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干练得像一把入鞘的刀。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他像一道精准运行的影子,出现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主人,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是管家仇青。
“婚礼现场及周边所有监控设备,在事发时段均彻底失灵,硬件故障,数据存储模块物理损坏,无法恢复。警方初步勘查,现场混乱,除了新郎的遗体,还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婚礼人员的痕迹物证——几枚模糊的脚印,一些织物纤维,指向一个疑似流窜人员的体格特征。目前倾向于流窜作案或仇杀,但因缺乏直接目击证据和凶器上的清晰指纹,且新郎社会关系复杂,调查方向较多,短期内难以锁定明确嫌疑人。”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汇报一份日常工作报告。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地毯上的巴丝娅,又迅速收回,低声补充,“疗养院大火已确认。消防部门通报为电路老化引发的重大火灾,建筑多为木质结构,火势蔓延极快。现场……未发现明确生还者迹象,官方已按重大安全事故处理,鉴于现场清理难度和潜在风险,短期内不会重启深度调查。身份问题,”他看向方念初,“可以操作。”
方念初脸上露出了然和满意的神色,轻轻颔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仇青汇报完毕,再次微微躬身,然后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专业与忠诚的印象。
方念初的目光重新落回巴丝娅脸上。那抹算计的光芒此刻亮得惊人,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像赌徒看到了绝地翻盘的希望,像猎人发现了意想不到的珍贵猎物。
她双手捧住巴丝娅冰凉的脸颊,迫使她抬起脸,仔细端详着。这张脸精致得不似凡尘,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细小血管。五官的线条干净利落,有一种非东方的、雕塑般的美感。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破碎感和空茫,仿佛经历过某种巨大的、非人的创伤,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飘离。
“可怜的孩子……”方念初叹息般低语,指尖怜惜地划过巴丝娅白金的发丝,眉目间表演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慈悲,“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一个天大的忙。你让我……自由了。”她的话语里带着真实的颤音,那是解脱的回响。“而且,你看起来……无家可归了,对吗?疗养院烧了,你没有地方可以去,没有身份,没有过去,甚至可能……没有存在的证明。”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柔,眼神却越来越亮,充满了某种近乎狂热的计划性。
“从今天起,”她宣布,用了一种郑重其事的、仿佛在教堂宣誓般的语气,“你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连旁边一直以看戏姿态坐着的离文白都挑了挑眉,脸上玩味的笑容更盛。她看了看站在阴影里仿佛熟视无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管家仇青,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新鲜出炉的、茫然脆弱的“女儿”,和蹲在她面前、一脸“慈爱”与算计的方念初。
“嗤——”离文白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那笑声爽朗,却带着浓浓的讥诮。
“好啊!”她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有此女足矣,此生不再踏二庭’?借收养义女来证明守寡的‘真心’,堵住聂家那些老东西的嘴,顺便还能塑造一个深情坚贞、富有爱心的未亡人形象……方念初,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市都听见了。”她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不错,真不错。一举多得,不愧是你。”
方念初仿佛没听见离文白的嘲讽,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没等巴丝娅有任何反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快而清晰,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当然,法律上有点小麻烦。我毕竟是‘新婚丧夫’,立刻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难免惹人怀疑,程序上也繁琐。”她回头看向离文白,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是一种多年相识形成的、深知对方底细和软肋的笃定,“文白,我记得你‘离文白’这个身份,今年年龄正好三十整。单身,无不良记录,职业……姑且算是自由职业者~?没关系,我可以让你表面上看来收入可观且来源清白。挂在你名下,法律上她是你的女儿。手续我来办,身份我来造,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扮演一下‘母亲’的角色,签个字。”
离文白脸上的笑容一僵,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但随即,那光芒又被惯常的玩味覆盖。她嗤笑一声:
“你是嫌我族谱太空了想添上几笔吗?”她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别把我说得那么无情嘛~”方念初娇嗔地瞪了离文白一眼,但那娇嗔转瞬即逝,随即正色,语气带上了一丝冷酷的现实主义,“这是双赢,文白。我需要一个‘女儿’来证明我对聂宁磊的深情和忠贞——你看,我痛失所爱,心灰意冷,此生不愿再嫁,只愿收养一个可怜的孩子,延续对他的思念,同时投身慈善,抚养遗孤……多么感人,多么完美的人设。这能堵住聂家那些老狐狸的嘴,方便我顺利拿到聂宁磊该给我的那份财产,也能为我未来可能的……社交,维持一个‘清白’、‘深情’且‘富有爱心’的有利身份。”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巴丝娅的发丝间缠绕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她,”她指了指依旧沉默的巴丝娅,“需要一个合法的、体面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一个能上学、能社交、能正常生活的身份。避免被当成疗养院火灾里‘不该存在’的幸存者,或者……被某些人注意到,惹上别的麻烦。你名下多个名字,族谱上添一笔,又不影响你刀口舔血、来去如风的生活,反而可能在某些时候,多一层掩护。何乐而不为?”
她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才想起要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尽管这征询更像一种形式。她转过头,又看向巴丝娅,抚着她单薄的肩膀,轻声问,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孩子,告诉‘妈妈’,你以前有名字吗?”
名字。
这个词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巴丝娅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匣子。
那个暧昧不清的月下,摇曳的萤火,混合着药草和腐朽气息的空气……一个温柔又疲惫的声音,一遍遍,带着某种渴求似的在耳语询问:
“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叫巴丝娅,好不好?像星辰的碎片,像未完成的愿望……”
记忆的碎片刺痛了她。她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巴丝娅。我的名字……是巴丝娅。”
方念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一个完整的、听起来颇为异域的名字。但她反应极快,脸上迅速浮现出“慈爱”和理解的笑容。
“巴丝娅……很好听的名字,像一首诗。”她敷衍地赞美了一句,然后立刻转向离文白,当机立断,不容置疑地做了决定,语速快得没给任何人插话的余地:
“离文白,你女儿以后就叫离娅。‘离’是你的姓,‘娅’取她原名‘巴丝娅’的尾音,简单好记,也符合常理。就这样定了。”
离文白看着方念初那张写满“计划通”的脸,又看看地上沉默得像一尊精致人偶般的巴丝娅——不,现在是离娅了。她指节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仿佛在权衡利弊。几秒钟后,她耸了耸肩,一个无所谓的姿态。
“行,方大小姐。”她语气慵懒,算是默认了这桩荒唐的交易,“挂我这个‘友人’名下,也就不牵扯你那好老公的财产继承,不动他们的利益,也不会找你闹事。至于聂宁磊的后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家好啊~不知道我的小说真的有人在看嘛。。最新章五个评论双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