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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对你的信 ...

  •   沈景磨蹭了快十分钟才收拾好。

      他赤着脚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绕过宽大的洗手台,一门之隔后是淋浴,花洒正对着个大浴缸。

      暖黄色调配上百叶窗外的城市夜景,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开始一件件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柳之远这个人真的很会享受,也很讲究,连洗澡这种地方也要摆上香薰,沈景好奇地举起来看了看,怕淋湿,小心把它挪放到浴缸边上才开水。

      水温忽冷忽热,他总调不好,干脆用凉水打湿头发,又去洗手台随便找了瓶能揉起泡沫的东西充当沐浴露,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胡乱按了一通,最后将就着用自己的衣服擦干了身体。

      柳之远这木质香调的沐浴露倒是很好闻。

      他顺手取下挂架上的浴袍,上面又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镜面被水汽糊了一层雾,湿漉漉的看不清人影,沈景用指腹轻轻擦过,留下一道水痕。他这才凑上去往下扯了扯衣服,果然,锁骨下方刚刚冲水时刺痛火辣的部位多了块深浅不一的牙印。

      “属狗的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对着镜子把领口仔细整理好。

      客厅灯都关着,他探头出去看了看,在地板上留下一排湿脚印,动作僵硬地坐回沙发上,直到四周安静下来,他才能勉强听清卧室深处传来的水声。

      沈景打了个哆嗦,一边搓着胳膊一边拉过刚才那条毯子往身上披,头发被他擦的半干,但风一吹还是透心凉。

      卡在沙发缝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两下,沈景打开一看,是柳之远的转账记录。

      “个,十,百,千,万??”他惊诧地捂住了嘴,“蹭”地一下坐直了。

      身体和后背都牵扯着疼,连同胃里也翻江倒海地搅和着,说不出的异样和难受,他伸手按在腹底,小口小口地吸气吐气。

      “不舒服?”

      头顶乍现一片阴影,吓得他差点从沙发上原地跳起来。沈景皱着眉问:“你走路都没声音么......?”

      “问你话呢。”柳之远随手抓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

      “说不上来......可能是岔气了。”

      柳之远哼笑,意有所指地问:“第一次?”

      人在忍痛的时候大脑反应总是跟不上神经节奏,沈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等开口,一声闷哼先从嗓子里溢出来。

      他朝沙发一侧歪倒躺下,脸色发白,额头也沁出了些冷汗。

      柳之远在他上腹按了按,撩开衣服才拿开他捂在小腹的手。

      沈景昏昏沉沉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嘶——我感觉好像是胃。”

      “胃在上面。”不笑时柳之远的声音一直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哦......”

      沈景支起胳膊想翻身,奈何肩膀被按住了,他抬眼看去,看见柳之远轻轻挑眉。紧接着一只大手覆在自己身上,带着暖意和不轻不重的力道,连同安抚信息素一起。

      疼痛减缓,很快他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是错觉么?

      能被信息素缓解,好像真的不是胃痛。

      ——生稙腔?

      想到这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动作僵硬地屈起手指,扯过身侧的毯子往脸上一蒙,盖住了脖子以上。

      柳之远腾出一只手在他头发上揉搓了一把,问:“你用洗手液洗的头?”

      “......”沈景充耳不闻,继续闭眼装死。

      偏这时手上莫名其妙地痒起来,他拿指甲戳了两下,刚按下指痕的地方立马凸起一个小包,手背红的一片越挠越多,这季节没蚊子,不知道是不是又过敏了。

      柳之远显然也不瞎,拎起他一只手腕看了看:“呦,别告诉我你还酒精过敏。”

      沈景睫毛颤着睁开眼,喘匀了气,有气无力道:“我对你的信息素过敏,行了吧。”

      “那我建议你干脆去医院办个VIP算了。”柳之远笑起来,眼神却带着玩味和审视,“你抖什么?”

      “很冷。”他牙都打颤,难受劲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柳之远合上他的浴袍,压在身下的两条带子却箍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会去那间会所上班?”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指尖一绕在沈景腰上打了个蝴蝶结。

      “你今晚问题也太多了吧......?”他忍不住吐槽。

      柳之远不置可否地点头:“你不想说可以不答。”

      “同事介绍我去的。”沈景叹了口气,还是实话实说,“被书店辞退以后我又找了一份超市的工作......帮人搬货。”

      “就你这样还搬货?”柳之远嘲弄地瞥了一眼他两条签子似的胳膊,“等你搬完我估计超市也快倒闭关门了。”

      “才不是。”他小声辩解说,“他们员工这几天放假才找日结工。”

      “反正无论如何,今晚会所的那经理应该不会再让你去上班了。”柳之远似是不解,继续问道,“再说你一个人有那么大开销么?还用得着去赚快钱。”

      听完这话沈景羞恼地绞着手指,咬牙切齿直接急了:“我又不知道去那种地方做服务员是...是那个意思!不用你说,我明天本来就要去再找份新工作。”

      “找工作找工作,你到底什么毛病,给人打工有瘾是不是?”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沈景刚不清不楚地收了他一大笔钱,好歹也算半个金主,柳之远一呛,他说话态度就软了下来。

      “不瞒你说......我真的很缺钱。”沈景情绪变化十分迅速,亦或者是贼心不死,他一骨碌半撑着靠在沙发上,伸出食指声情并茂地比划着,“呃,假设一下,我是说如果,现在有个人想找你借钱,但是这笔钱他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还上——”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圈子。" 柳之远直接打断他的话,干脆地问,“多少钱?”

      沈景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白,愣了半天,摇头说不知道。

      柳之远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不知道?那钱用来干什么?”

      他显然也不想说。

      这样的确很奇怪,如果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他也不会把钱随便借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虽然......但那是两码事,床上的事从来都不能作为谈资。

      这套规则他显然也了然于心。

      “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给你。”沈景心想这样应该会增加些可信度,却不想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他没有等同价值的东西能作为抵押,那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是他的全部。

      但柳之远还看不上。

      “我要你那东西有什么用?”他眯了眯眼,十分精明又狡猾地上挑眉峰,“你要钱,我要知情权,否则就免谈。”

      沈景瞳孔轻颤,恍然间柳之远的脸和他在保箱柜里见过的那张巴掌大的剪报重合了。

      “能让我再想想吗......?”他声音极轻。

      柳之远话也没说,走了。

      沈景翻了个身,隔着衣料将脖子上那枚钥匙慢慢贴在心口,蜷抱起腿,把自己缩成一个极有安全感的姿势。

      ——

      与此同时卧室书房,柳之远掐着眉心拨通了秦贤的电话。

      “柳总,有何贵干呐?”他俩今晚酒喝的多了点,秦贤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但听电话那边还算安静,柳之远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你前一阵是不是给你那对象开了个店?”

      秦贤哼哈应着:“昂,对啊,花店。”

      柳之远点头:“行,我让沈景明天去你那上班。”

      “啊,啊、啊???”秦贤差点咬到舌头,手机在手里一阵乱跳,“不是,你跟他到底什么情况啊?”

      “你就说行不行。”柳之远不耐烦了。

      秦贤暴跳如雷:“卧槽,你说废话,这有什么不行的?那店打开业起他一次没去过,雇了两个人在那,今天要辞职明天要辞职的。反正我先说好,没准哪天店就黄摊干不下去了。”

      柳之远:“那正好,给我吧。”

      “我没听错吧?”秦贤一脑门官司,晃了晃耳朵,“赔本买卖你也做?”

      “做。”

      短短几分钟,柳之远以十分低廉的价格盘下了秦贤手里这间半死不活的花店,并且通知了司机,准备把沈景暂时丢过去一阵子。

      他换了一身睡衣出去。沈景背对他侧躺在沙发上,叫两声没反应,像是已经睡着了。

      心够大的。

      客厅窗户对开着,到夜里风凉兮兮的,柳之远瞥了一眼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取暖的人形虾,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睡梦中,沈景感觉胸口上多了沉甸甸的一团东西,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翻了个身,伸手摸索着将那团东西舒展盖在身上。

      好像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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