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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高考 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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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剩三天,贝书尧又来看孙康,这时的孙康因为偷拿假条被教导主任狠狠说了一顿,只能隔着学校漆黑的铁门跟贝书尧说话。
趁着黑暗,两人在狭窄的袖□□握双手,贝书尧塞给他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套尺和笔等一系列考试工具。
贝书尧轻声告诉他:“这是我去年高考用的,你拿它进考场,肯定能和我进一个学校。”
孙康笑得格外开怀,说:“我这算不算夫承妻志了。”
贝书尧也笑,说:“那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着又叹气,是那种有惊无险劫后余生般的叹气,说:“孙康,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担心,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孙康握紧了他的手。
冷风一股股钻过来,吹得孙康眼睑发红。
“你还记得我吃什么吐什么的那一阵子吧,那时候我妈带我去看医生,那学术性太强的病名我就不说了,医生说我再这样下去活不过五年的,当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后来啊,后来我悄悄出了国,我妈带我看了澳洲的医生,开始鼻饲。”
“就是这么造化弄人,平时捧着哄着这娇弱的身体不行,真跟它硬碰硬竟然赢了。”
“前不久我又去看了国内的医生,他也很惊讶,说不可思议。”
“哼哼,其实我就是想说,你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他摸摸孙康颤抖的眼皮,说,“孙康,我好着呢。”
“还有六天,这六天好好复习,手机被收就被收吧,我等你呢。”
说完却又气恼起来,说:“孙康你这运气也太差了,三年就被收一次手机,还是这么个关键时候。”
孙康说:“我可以拿学校座机打。”
贝书尧摇摇头:“算了吧,你安心备考。这几天我也没心思回学校,就住在咱们家,高考完你马上过去找我啊。”
“嗯!”
高考前一天,因为早已进入了自由复习,班里不怎么有老师盯自习,孙康埋头在题海里,练字。
有人从办公室回来,怀里抱着一沓打印出的知识点,就近往孙康旁的桌上一放,抹了把汗,说:“明天就考试了,知识点现在才发,孩子死了知道喂奶了。”
徐雨泽哼了一声,随手翻了翻面前的材料,说:“现在发了也没心思看啊。”
“对了,怎么今天就你搬材料,班长呢,今天一天没看见她。”
闻阙苦着一张脸,说:“她不是走读生吗,昨晚回家碰见车祸,给吓发烧了。”
徐雨泽下意识看了眼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平时张跃坐的位置。他记得张跃这个学期办了走读,他回家跟班长顺路,今天也没来。
拧着眉头,问:“什么车祸?”
闻阙也不太清楚,说:“好像是一辆拉混凝土的车拐弯的时候侧翻,给人压死了。”
徐雨泽冷不丁问:“张跃呢?”
这直接给闻阙问蒙了:“张跃我哪知道啊。”
徐雨泽推开凳子就往外走,起身时蹭到孙康手肘,尖锐的笔尖直接划破了临摹纸,给下面的字帖染上一片黑。
孙康皱着眉抬头,这才意识到同桌没了。刚想问,闻阙嚯了一声。
“孙康这是练起字来了啊,”翻了两翻,“这是哪位大家的书法啊,竟然让我们孙康的狗爬字站起来了。”
孙康护食地给他手拉开,字也不练了,收好放进空空如也的桌兜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没好气道:“怎么话这么多,班长不在没人管你啦?”
闻阙直撅嘴,说他护食,要送他去吃火龙果。
孙康没听明白,问:“红心的还是白心的?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闻阙笑得肩膀发颤,背着身直朝他摆手。
考试当天孙康没拿到手机,一是没找到教导主任,二是他妈来校门口接他了。
手捧着鲜花,看见他出来泪洒当场,孙康说她夸张,却是接过花来半揽着她往外走。
他妈画着全妆,因为在太阳下站了太久妆面花了,上了车对着手机给自己整理半天,又让孙康出镜,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宝贝儿子的三年完美落幕!
发完催促:“儿子快给你老妈点赞评论。”
孙康说我倒是想,但手机现在在教导主任那啊,一说起这,他妈神秘一笑,探身把车后座的手包拿过来,摸出了孙康充了满电的手机。
“妈!你真是我亲妈!”
孙嚣说高考前一天你班主任就让我拿回家了。
孙康急躁地给手机开了机,等开机界面的时候频率很快地抖着腿,边问:“妈,要不今晚别聚餐了,明天吧,明天去姥姥家一起吃。”
孙嚣对这些倒不强求,说全听孙康的。
“怎么,你晚上有事啊?”
孙康看她一眼,满脸荡漾的笑意,说:“有大事。”
甚至说完就开了车门,拿着手机和装着准考证的资料袋就跑了,孙嚣还想问他去哪送他,这人却已经跑出去老远。
孙康回家了,回他和贝书尧的家,路上回复了贝书尧的消息,都是一些想念孙康的碎碎念,孙康看得心里美滋滋的,到了地方,敲了敲门,有些发抖。
紧张喜悦又激动,抖得停不下来。
也就两分钟吧,大门才开,孙康大喊一声贝贝,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像是猝然被勒紧了脖子。
笑容僵在脸上,后脊爬满冷汗。
这是阮捷。
狼狈凌乱的阮捷。
面色不善的阮捷。
贝书尧的母亲,阮捷。
她冷冷问:“考完试了?”
孙康迟钝地点头,她侧过身,示意孙康进来。
孙康不知道阮捷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贝书尧的身影,这让他松下一口气。
只是马上又紧张起来,阮捷竟然带他走进主卧,他和贝书尧的主卧。里面的布局正是孙康家客房的模样,几乎是原封不动搬来的。
阮捷倚在门边,面色平静,但正因为这种平静,让孙康更为忐忑。
安静了许久,细小的粉尘在撒进室内的阳光下跃动。
阮捷突然开口,她变换了一个姿势,说:“贝贝从小身体就不好。”
“高考后我跟他父亲闹离婚,这孩子受到打击更是一病不起,我不知道他病倒的原因,是接受不了他父亲出轨,还是接受不了日后要跟我这个对他冷淡非常的母亲生活。”
孙康眼角突突跳起来,他想,阮捷一定要是先找上他而不是贝书尧。
“贝贝他姥姥很关心他,在我打离婚官司的时候找上退休的老保姆,我还要叫这个保姆阿姨呢,我跟她女儿年纪相仿,又上了相同的大学,每次回家返校都是一起的。”
她笑一笑,看向孙康,问:“对了,她叫孙嚣,你认识吗?”
“我对你们这些拿了钱不干实事的人真的很恶心。我给孙嚣打点工作,又额外给她十万当做贝贝生活费,十万啊,给我儿子买了间通风不行的鸽子笼。”
孙康喉咙发堵,脑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翻绞过,让他想吐。这些东西孙嚣从未跟他说过,只是此时听进耳中,却又有种原来如此的通透。
“而你呢,孙康,你勾引我儿子,是想要多少钱?”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我给你,”她皱着眉头,似哭似笑的表情,轻声说,“你能不能有多远滚多远?”
门外忽然传来剧烈的拍门声,孙康像是从巨大的噩梦中惊醒,下意识看了阮捷一眼,他想这应该是贝书尧。
可阮捷无动于衷的表情又让他不敢肯定。
孙康还是去开了门,门刚敞开一道小缝,猛地被拉开,一道娇小的身躯擦着他经过,先叫了一声阮阿姨。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在迟娜走近卧室后已经达到峰值。
迟娜说:“我来叫孙康回家,贝贝去世我们都很伤心,孙康和他是好朋友,高考完就马上赶过来了……”
迟娜的声音并不大,却有着如雷贯耳的效果。
去世?
什么去世?
去世是什么意思?
他又听到阮捷的声音,发着抖:“朋友?他们是朋友?”格外刺耳。
孙康简直要被这道声音刺死。
但迟娜依旧镇定,即便带着哭腔,说:“孙康是我男朋友,因为这层关系,贝贝一直挺照顾他的。看孙康之前走读辛苦,他还专门租了这间房。”
“阿姨,贝贝不在了,以后我们会陪您的。”
阮捷不顾风度地嘶吼起来,迟娜的话点燃了她所有的不满与不甘,尖锐的反问就积在喉口,可迟娜却紧紧抱住她,白皙的脸因为忍痛红透了,说:“阮阿姨,名声,名声很重要啊。您别说,别说了我求求您了……”
一墙之隔传来猛烈的关门声,房间里抱头痛哭的两个女人却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