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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日     贝 ...

  •   贝书尧的二十岁生日如期而至,生日前一天,这人没命地缠在孙康身上,手机通向阮捷。

      阮捷挂了他七次电话,第八次贝书尧打去时她不顾风度地吼:“我说那都是假的,你怕这些神乎其乎的东西干什么?”

      贝书尧那时被孙康打横抱在怀里,双手抱着手机放在小腹,孙康给他提供密不透风的怀抱,但贝书尧是从内里开裂的。

      他也吼:“那你去寺庙供长明灯干嘛?你还不如不生我,你干脆让我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才好,让我活着担惊受怕,一辈子也没开心过!”

      阮捷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孙康都能听到她倒气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赶紧给我回家,我告诉你,就算今天零点一到你就会死你也得给我死在家里,赶紧给我回来!”

      “我不!”

      电话没挂,贝书尧直接把手机扔了,扔的远远的,手机屏磕在桌角,碎出一片蜘蛛网纹路。

      孙康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他,间或亲吻他不住发冷汗的额头。

      他说:“孙康,我好怕。”

      这时已经到了十一点五十八分。

      谁也不知道,就在距离医院最近的一家旅馆的一楼,两个男生在静静等死。

      孙康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别怕,我陪着你呢。”

      贝书尧这次没再追问“那孙阿姨呢”,他抓住孙康后腰的衣服,眼睛放空,仿佛看到了很遥远的以后,他又说:“其实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孙康,我突然就不害怕了,你别陪我了,你送我走吧。”

      “孙康,你活着吧。你好好活着吧。”

      “生日来了没有啊,我想许愿了。”

      孙康的泪尽数砸进贝书尧发顶,这些天,他要把这一辈子的泪都流干了。

      看到手机上四个零出现时,他抖着嗓子,干哑着说:“到了。贝书尧,你二十岁了,你还好好的。”

      贝书尧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细细呢喃过这句话后,直接从孙康怀里站起来,站在床上。

      这次是喜极而泣,呜呜咽咽地说:“孙康啊,还好有你陪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我送给你吧。”

      【孙康孙康,岁岁安康】

      “还挺押韵的,孙康,我把生日愿望送你,你怎么不开心啊。”

      孙康一只手死死捂住眼皮,露出的鼻翼翕动,水红的唇直打磕绊。

      他第一次在贝书尧面前骂脏话:“我操,我腿麻了。”

      结果这晚上孙康比贝书尧哭得还久,进入贝书尧身体的时候,贝书尧嘶着气让他专心,他说:“孙康,你等我舒服了再哭行吗,你这样抽抽我很痛苦啊。”

      孙康眼泪滴在他细瘦的颈窝里,退了出去,说:“要不你来上面吧,我看你痛我就硬不起来。”

      贝书尧被这话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说了一顿别别别,但最后还是他在上面,孙康在里面。

      孙康紧紧抱住他,力道那样大,贝书尧动都动不了。

      “你松松啊,我动都没法动啊。”

      孙康的热泪又淌进贝书尧肚脐眼,很痒。他说:“这么温情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满脑子这档子事了。”

      这么说着,最后也满足了贝书尧。过后孙康沉沉睡去,贝书尧抱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哭肿的眼皮,酡红的双颊,还有唇上咬出的血痕。

      明天起来估计就要成一头被揍过一顿的猪头。

      贝书尧在猪耳朵上咬了一口,落下浅浅的牙印,盖住了那道耳骨上的豁口。

      *

      孙康瘦了,被徐雨泽调侃是不是报了减肥训练营。

      不过虽然瘦,精神却很不错,开学头一天,脸上的笑没断过,细细看,总觉得在这幅笑容下,潜藏着什么暑假前没有的东西。

      上午大课间,以班长为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一楼大厅搬书,路上闻阙还不住唠叨,说孙康今天慈祥得都要下奶了。

      孙康回他一嘴:“喂你吃。”

      闻阙半只胳膊挎在班长肩膀,直摇头:“别别别,我受之有愧啊受之有愧。”

      到了位置也不能立刻搬书,往前粗略一扫,还有两个班在排队,孙康看到一角裸露出的白色习题册边角,摸摸鼻子,唇边的笑根本压不住。

      贝书尧那叫人忐忑的二十岁生日已过,压在他们心头沉甸甸的秤砣总算消失。没了压力,贝书尧可以说是无比自在,前两天动身入学前称了一下体重,胖了两斤。

      虽然之后被孙康发现数值注水——贝书尧提前给自己灌了两杯水。

      高三上学期期中考结束的那天赶上放假,天上下着细小的雪,滴落在鼻尖,很快就化成水滴,孙康随着人潮走出校门,看到贝书尧站在靠近马路的路障石球边。

      穿着白色过膝羽绒服,戴一顶灰色冷帽。色系倒是很像身边的花岗岩石球。

      孙康俯身把羽绒服小腿侧拉链拉开,一路小跑过去,行李箱骨碌滚过路面,哗啦啦的响。

      刚到近前,贝书尧按住他的手,旁人看来是两人都想拿行李箱无意触碰,孙康却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清亮的眼瞳把孙康从上捋到下,说:“住宿累不累?”

      孙康说:“比想你轻松一点。”

      贝书尧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奖励孙康坐他新车的副驾,还体贴给孙康系好安全带。

      这是他花了两个月才拿下的驾驶证,拿下来之后但凡是能用上四轮车的,贝书尧都要开一开。

      就是赶上周六日学生上放学的高峰期,车多得不可思议,贝书尧来接过孙康几次,对堵成长龙的车队烦上加烦。

      原本打算先去门卫室看看白猫新下的一窝小猫崽的,最后只能先去吃饭。

      孙康与外隔绝了三周,说起吃来都不如才在这边满打满算才住了两个月的贝书尧,他们去吃一家新开业的猪排饭,挑了最角落坐下。

      等餐的时候孙康总看贝书尧,直给后者看得不自在起来,掀开眼皮,先瞪一眼,才问:“看我干嘛?”

      孙康摇摇头,声音微乎其微的:“总感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

      “谁啊,我吗?”贝书尧指指自己。

      “不是。”

      没来由的念头,说不清楚的感觉,孙康摇摇头,笼统说,他感觉和贝书尧的相处模式变了,但究竟是哪里变了又形容不出来。

      吃过饭贝书尧还没放下去看小猫的心思,他只在电话里听孙康提过几嘴,说小白猫生了一窝花色相差很大的猫崽子,他开免提给贝书尧听猫叫,说现在小猫还没睁眼呢。

      贝书尧对此很好奇,还打趣孙康说,那你要当爷爷啦。

      但今天的孙康却很消极,连预先定好的安排都不想做了,贝书尧挂挡时他拉贝书尧袖子,说明天再看,我们先回家。

      家。贝书尧和孙康的家。两人偷偷在远离商圈的地界租下的一间小房子。

      钥匙只有一把,放在贝书尧身上,且不允许孙康擅自配出第二把。

      贝书尧捏住漆黑的钥匙柄,几次擦过锁孔,在门框上划出泛白的痕迹。他的手在抖。

      身后,是孙康密切的注视。

      贝书尧有些恼了,回转脖颈撒小脾气:“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孙康眸色深深看他,忽然轻舔唇瓣,贝书尧再想转身开门,这人却用干燥的手掌捧住他的脸侧,施展他的糟糕吻技。

      稀里糊涂中钥匙被孙康夺走,门锁转开,孙康一把抱起贝书尧,手指从上衣下摆探进,直到这时,对贝书尧回来了才有切身的认识。

      连人带被圈进怀里,孙康气喘不均,一只手一节一节按过贝书尧脊梁,按到最后一截,触到湿黏的液体,贝书尧轻轻打了个哆嗦。

      稍过一会儿,贝书尧有些不满的声音传来:“每次来找你都是这样埋头苦干,你就不能多说点话?”

      孙康老实交代:“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说说这个大周学了什么,我送上门来给你当家教行不行?”

      孙康嗯一声,从《论语》背到《项脊轩志》,怀里一沉,贝书尧这个家教老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照旧是一只手托在下巴,另一只手按在孙康小臂上。

      孙康笑笑,嗅他身上的香气。

      没有自由时间的学生身份使然,孙康对贝书尧总是患得患失,要将他从头嗅到尾,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确保他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

      但即便有他能怎么样呢?床上更用力一些,好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这根本不是一个好方法,他用过一次后就不再用了。至今难忘怀贝书尧失了魂般的呓语:我靠,好爽啊孙康,继续保持啊。

      孙康因为这个事与愿违的评价默默流泪半夜。第二天还要佯装无事送贝书尧回学校,那一天刻意穿了和贝书尧同色系的衣服,跟贝书尧一起踏进大学,对每一个前来和贝书尧说话的人展示营业微笑。

      晚上被贝书尧送回车站,贝书尧不放心地摸他额头,问:“孙康,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眼这么红。”

      孙康装得一副好从容,说:“啊,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只不过那个晚上跟贝书尧打了七个小时的电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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