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来拉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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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书尧走了。”回答完低下头，熄灭手机屏幕。
女生音色如常，此刻听来却有种假意温柔的质感：“孙康，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
孙康站起身，陡然调转的视角极易牵引出内心不安的因子，迟娜往后退出一步，站在阳光下。
孙康看到她的影子超出树荫一块，往旁边让步：“站过来吧，外面晒。”
女生没答，兀自问他：“你挂在车头的巴斯克没有了，你已经回过家了，贝书尧就在楼上对不对？”
孙康不置可否，抖一抖裤腿，遮住那片恐怖伤痕，粗糙面料沾到伤口，疼得让人想抽气。
“你找他干什么？”
女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脖颈上筋肉鼓动：“我来把资料送回来。”怕孙康不信似的，她拍拍包，有嚓嚓的拍击书本的声音。
声音做不了假。
“你告诉贝书尧了吗？”
“当然。他让我过来的。”
短暂的寂静。
孙康重又垂下头，他的视线带着探究，还有一种往日绝不会出现在迟娜面前的疲惫。
“如果你事先告诉他了，那你该知道他今天下午已经回家的消息。他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
迟娜白净俏丽的脸蛋彻底不动了，饶是想了再多的理由，但在不容更改的事实面前，她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她深深吸了口气，却也支撑不起薄弱的身体，像一只漏气的皮球一般晃了两晃，孙康下意识扶她，却被拨去手掌。
迟娜仿佛在哭，又似乎在笑，细眉拧起，眼梢却天生上挑，格外冲突矛盾的一张脸。
“这么说你是见到他最后一面了？”
最后一面。很不吉利的说辞。孙康拧着眉头。
“别这样说。”
迟娜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别怎样说？”
她的眼眸攸而坚定起来：“你是故意的。”
“迟娜你冷静一点。贝书尧要走是他自己的决定，我根本干预不了。”
“但是你能拦下他啊！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把他拦下啊！”
孙康皱紧眉头：“这两者间没有必然联系。它们根本毫不相干。”
“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你总是这样，什么东西，你要是喜欢恨不得全世界都给他，一旦不喜欢了你的理智就回来了，这些条条框框你之前从不跟我说，一直都是我喜欢你就去做！”
孙康抿抿唇，迟娜的话不是全无根据，耐下性子去听，百分之八十符合孙康对自己的判断。
这一事实让他沉默。
见他哑口无言，迟娜冷笑一声，转身便走。她对这里全无留恋。
孙康心乱如麻，这种关头大脑在自发运作，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但过于恐怖。
孙康想睡觉了。
带着瘸腿走出十米，身后有人叫他。
张跃站在自行车脚踏上，边问他边向后张望：“孙康，刚才迟娜来找你啊，怎么我看她不太高兴呢，打招呼她也没理。”
孙康强撑起笑脸从他手里接过车，单手掌着往前走一段路，囫囵说：“刚才闹了些不愉快。”
半个月下来，张跃见机行事的道行深了许多，见此并不多问，只说还有兼职这就得走了，让孙康上去好好睡一觉，看着挺没精神的。
孙康点头应下，也确实依张跃说的，上了楼就打算睡了，如果他没听到从客房传来的响动的话。
推门进去，见到孙嚣正收拾房间，孙康接过她手里的吸尘器，问：“贝书尧以后还来吗？”
孙嚣叉着腰笑，反问：“你还想他来啊。”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孙康不敢深想下去，有些无措地笑了一下，没应声，而是转移话题：“妈你中午吃饭了吗？”
孙嚣说听到阮捷消息就从医院往家赶，哪还顾得上吃饭，末了一拍脑袋，说：“对了孙康，刚有个女同学来找你，我一说你不在人就走了。这孩子太客气，来都来了还带好多水果零食的。”
孙康拖地的手一顿：“女同学？”
“短头发的，看着特利索一姑娘。”
孙康立时知道这是谁了。看来迟娜是先绕过自己和贝书尧直接找上门，扑了个空，这才退而求次找上自己，有了楼下那一出。
手指紧了紧，孙嚣又提：“但也挺奇怪的，那孩子来了到处张望，像是找什么东西。我还说孙康要是在家我怎么藏得住这么个大活人呐。”
她不是找我。她是来找贝书尧的。孙康垂下眼帘，默默在心里回答孙嚣。
吸尘器推进到角落，运作声中一片白色以极快的速度被强劲吸力卷进机器。
掉在地上的应该都是垃圾吧。
这个道理印在脑海无比清晰，但孙康却控制不住地关掉电源，所幸便签只吸在吸头，拆下地刷，孙康从工具箱找了螺丝刀一点一点，无比小心地把它掏了出来。
上面的字迹孙康很熟悉，十二年下来都没有多少出入。这是他自己的字。
内容也很清晰：贝贝，锅里有粥，记得喝。
孙康有些眼热，站在属于贝书尧的一侧床边，床上仿佛还有道侧身装睡的身影。
孙嚣草草塞了几嘴午饭，刚进客房险些被吸尘器绊倒，再看床上，她儿子合衣睡得安稳，仿佛天塌地陷都叫不醒的架势。
孙嚣带着吸尘器悄悄退出房间，不忘嘀咕：“真是猪来的，一天天睡个没够啊。”
孙康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头昏脑涨，心情没有放松就算了，还更沉坠了。
他想这是梦到贝书尧的缘故。
又梦见他哭了，委委屈屈的，哭是自己一个人哭，吵架的时候他总要趾高气扬，半分气势不能减，更遑论哭。
正这么想着，放在床头的手机一震，孙康眯眼看了一下，撑着手臂起身又看了一遍。
是贝书尧的消息，就四个字。
“不来拉倒。”
孙康点进聊天记录，这才get到他怎么会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连忙引用了这句发难上一句话。
“去，当然要去。要不你给我张照片我分析分析该去哪找你？”
聊天框上仍在显示正在输入中，看来贝书尧在很认真地准备地址。
末了，终于弹出来一句话：“要不你别来这里看我了。我们出去玩吧，其实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孙康逗弄人的坏心又起了。
手比脑子快：“私奔啊。”
贝书尧这次发来的语音足有六十秒，孙康起初以为这是网络上流传的“六十秒不是他的极限，是语音的极限”，为此还新鲜了一会儿，点开一听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贝书尧发来的是大悲咒，附文——你可听点清淡的吧。
孙康被他逗得直笑，笑完才觉出空虚。现在他和贝书尧亲密了许多，但贝书尧也走了。
距离产生美诚不欺他啊。
孙康很小的时候，父母还没离婚，他是整个家里最受宠的，除去星星月亮，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手。
想要朋友来家里做客加同睡一张床，他要央求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朋友。恨不得把朋友行李直接塞进自己被窝，高呼：睡我家就还给你。
孙康望着头顶崭新的顶灯，这时候想起，如果我求求贝书尧，他能不能回来啊。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啊贝书尧。好朋友。算了，还是好兄弟吧。更妥帖。
一年十二个月，分为四季，公平起见每个季节该占三个月，但今年的夏天无比漫长。
八月中旬，暑假都放了一个月，夏天依旧势头不减当天。
门卫室的小白猫这几天已经不出屋了，即便出来也只是蔫哒哒找个阴凉地趴下，有人上前逗弄也没反应。
“看看，都热傻了。”
徐雨泽一个人顶着大太阳在祖国地图上跑了一个月，现下黑得让孙康目不忍睹。
这句话刚撂下，不知白猫是不是听懂了，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拖着脚尖走了。
徐雨泽嘿了一声，身边一阵风来，是孙康紧贴着他蹲下。
双臂回勾，抱住脑袋，声音闷闷的：“好热，赶紧上楼吧，要透不过气了。”
徐雨泽问：“去你家啊。”
孙康脑袋拱了拱：“除非你能忍受曝尸十分钟到你家。”
徐雨泽切了一声，却也站起身，嘟囔着走走走。
两人先去楼下便利店挑了一兜子零食。徐雨泽回来前就提前告诉孙康了，他要在孙康这待几天，暂不回家。
问他原因，这人东扯西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勉强回应的谎话孙康不爱听，也就不问了。
上楼时孙康告诉他：“我换房间了，现在睡以前的客卧，客卧床挺大的，这次咱俩不用分房睡了。”
徐雨泽重点在后半句：“可别了，我一好好良家少男，注重名声，咱俩快点各睡各的吧。”
“之前咱们一起不都是你抢着睡一张床好开黑吗。”孙康满脸意外。
就听徐雨泽啧啧两声，掩饰脸上的不自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切。孙康也懒得搭理他了。分房睡就分房睡。
刚一进门，空调冷气嗖嗖往身上刮，徐雨泽舒爽地大喘一口气，这二了吧唧的模样真不像他，更像张跃会做的。
孙康这么想了，也顺口提了一嘴。被徐雨泽噎了一嗓子。
“哥们儿，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孙康放零食的手在空中停了下，再转头，徐雨泽已经横躺在客房大床上，强烈的阳光照得徐雨泽睁不开眼。
“大夏天搬这屋来睡觉，孙康你真是不嫌晒得慌。”
孙康自顾自点头，嗯嗯两声：“不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来拉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