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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醉了 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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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书尧没对那句玩笑做出表示,究其原因,大半是拉不下脸来。为此,他隐约感到孙康对他的态度更加谨慎了。
这种谨慎并不是知难而退,而体现在他屡次三番找贝书尧聊天,聊得都是一些平日里贝书尧并不刻意遮掩的兴趣。
贝书尧缩在床头,曲起的双膝上摊平一本新书,在他身边,孙康盘腿坐着,也支一个平板在看电子书。
“这本书很好看啊,就是案子提到的列车线路和发车时间表有些绕。”
贝书尧脚趾小幅度地翘了翘,他以为昨晚孙康说看这本书只是口头答应,没想到今天就开看了。
抿抿嘴唇,他抓起床头还没收起来的白色封面小说递到旁边,视线却没从腿间密密麻麻的小黑字上移开。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译本?”
短暂的寂静后,孙康那边的床垫弹了弹:“要!”
书籍交换时指尖相触,火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贝书尧收回手,使劲用拇指指甲刮蹭那块皮肉,试图消灭那种不自在。
然而并无卵用。
贝书尧侧首去看——
认真起来的孙康很安静,姿势一动不动,呼吸也平缓得像夏日烈阳下的平坦马路,规律的翻页声一下接着一下,奇异地抚平了纠缠贝书尧一整晚的焦虑心情。
呼——
吐出浊气,脑海清明不少,贝书尧终于翻过第四十二页,天知道他看了几遍这页内容才看进脑子里。
*
“呦,要不要这么文艺啊小孙康,都进卡拉OK了还带书,显得我很玩物丧志诶。”
张跃好不容易歇一天班叫了孙康出来联络感情,为此还斥资58订了一小时的房间,结果门一关孙康反手掏出来本书靠上沙发就是看。
“古有孙康映雪,今有孙康映灯,您们叫孙康的都这么好学吗?”
张跃按耐不住好奇扒拉孙康手背,看见书皮封面几个大字啧了一声,对孙康的不满更是泱泱不绝起来。
“差不多得了啊孙康,小说你回家再看,我都在你身边了你就陪陪我呗,来来来唱歌唱歌放松放松。”
孙康二郎腿一翘,张跃一过来拉他他就软下了身子,斜瘫到沙发上,让张跃扑了个空。
“你就叫徐雨泽出来陪你呗,我这个五音不全的唱歌得倒贴给人家钱吧。”
张跃没吱声。
孙康原本是不走心地提了一嘴徐雨泽,半响没听见张跃回应才意识到什么,把罩面的书拉到眼下,就见张跃垂着双臂沮丧地干站着。
背景音是他刚点的一首轻快调子的《青苹果乐园》,这首歌对他们来说算是老歌了,歌词头一次见,倒是旋律已经压在了舌根,只差哼出来。
不过张跃的表现明晃晃的不对劲,孙康也没有哼出来的心思。
他终于收起书,坐直身体:“你怎么了?”
猜测道:“跟徐雨泽闹别扭了?”
张跃顺势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闷声说没有。
孙康心头一动,这么说就是有了。
但徐雨泽早早的出了市,这俩人连着几天面都见不着,这次是为什么吵架,恐怕还是在网上吵的。
头顶光球转个不停,五颜六色的椭圆光晕一波接着一波,孙康给氛围灯关了,开了大灯,屋子里瞬间轻快不少。
坐回原位,孙康把贝书尧的书收进随身包里,给整理得方方正正,这才抬眼看张跃。
“来,跟孙老师说说你跟徐雨泽怎么了,孙老师身价可是58一小时呢,现在不问以后你可别后悔。”
张跃瞅他一眼,笑得有些惨,笑过之后反而又恢复了曾经没心没肺的模样:“哎呦喂,你瞎分析什么,我跟徐雨泽能有什么事儿啊,这次就是单纯叫你出来散散心。”
“破兼职太难做了,老板事多得不行,天天上压力,压得人透不过气。”
他说着匆匆出了房间,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两瓶啤酒,跟徐雨泽总是给他拿的一样,是燕京。
他们两个都喜欢喝这个牌子。
孙康眼光动了动,伸手接过,没再用自己酒量差推脱。
好朋友都说了这次叫他出来是为了散心,孙康就不说那些扫兴话了,张跃喝一口,他也跟着喝,热歌一首接过一首,期间张跃又出了两次门,两次都是去拿酒。
麦克风来时是什么样,酒过三巡后还是什么样放着。
孙康喝了两瓶实在是喝不下了,张跃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他这个好朋友也只象征性地拿酒水沾沾嘴皮子,他实在是喝不动了。
“孙康!你说为什么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徐雨泽怎么说走就走了,他跟你说是和家里人去自驾游?不是!我去他家,阿姨告诉我他是自己出去的。”
“他干什么要骗我呢,孙康?”
张跃比孙康多喝了一倍,身前的桌子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这人说到兴处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淌满了泪。
“就是从考完试那天他就变了,搞什么啊,明明那天晚上我们还一起睡,第二天他就跑了,也不叫我,害我给酒店付了一百二的超时费。”
孙康被他嚷得头疼,按了按太阳穴,一瞥手机,四点五十八——行了,今天的卡拉OK他们也该付超时费了。
孙康撑着桌子挪了挪位置,手臂穿过张跃腋下试图把这人带上沙发:“地上凉,你坐沙发啊。”
张跃不满挣扎:“不要,坐地上凉快。”
他那胡乱挥舞的手冷不跌就打到了孙康脸上,啪的一声,还挺疼,孙康撇着嘴嘶了口气,手下力道更重,直接给人按在沙发上。
张跃被按了个动弹不得,直喊你们都欺负我。
孙康被他叫得脑仁突突跳,摄入过多的酒精让他嘴里发干发苦,瞥一眼桌上,除去空下的啤酒瓶就是两杯白水了,他没有这两杯白水从何而来的印象。
但这个卡拉OK是正规场所,也不必担心白水会有什么问题,他探了下温度,端起来一仰脖灌进肚子里。
辛辣的酒液在喉腔里爆开,犹如倒进了万马千军,孙康当下想吐,但这副模样只是想想也有够难看的,硬是双手捂住嘴巴给那杯白酒噎进肚中。
“咳、咳咳咳——”
“我靠,孙康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你不是酒量差嘛,原来你私下里是啤的白的都来诶。”
孙康眼皮抽跳,虽然身处黑暗,但他知道那杯酒下肚,现在自己脸上甚至是身上恐怕都是红的。
“你什么时候拿的白酒?!”
张跃对于这个问题还摸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番,而后眉头一扬:“就是第二次出去啊,我寻思啤的不够劲儿,这才拿了瓶白的。”
说着说着又悲从中来,吧嗒吧嗒掉了几颗情真意切的泪珠子:“借酒消愁也不是好借的啊,这瓶白的一百八,徐雨泽,因为你我真是下了血本了呜呜。”
这边张跃自顾自悲了十来分钟,就听孙康那边突然发出好大一声闷响,张跃抽抽鼻子,一抬头——
孙康呢?
孙康醉到一头栽地上,以头抢地尔。
等张跃废了老鼻子劲儿把孙康折腾到沙发上时,慌乱才慢半拍追赶上他。
他给孙康叫出来。然后给孙康灌醉了。六点了,孙康之前提过他家有门禁吗?就算有门禁他也不能把醉醺醺的孙康送回家里啊。
冷汗一颗又一颗挤出毛孔,张跃要被它们带来得巨大压力淹死了。
想他平时老实得不行,怎么一折腾就折腾出了件大事。
手机铃声冷不丁响起时张跃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寻找声源,最后视线固定在孙康放在桌上的斜挎包上。
手机屏幕的荧光透过帆布面料,给周遭染上一层亮色,张跃带着满脑袋冷汗打开背包,看见上面挺亲密的称呼。
“贝贝?”
张跃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不由看了眼沙发上昏睡过去的孙康。
他万分小心地接了电话,额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小心翼翼喂了一声。
他听到那边的呼吸声加重了,忙解释:“那个,我是孙康朋友,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
那边粗重的呼吸暂停了几秒,之后张跃才听到一声空灵好听的少年音色。
张跃敏锐地觉出这人不太高兴,这个很好听的声音说:“已经六点了,你问问他还回家吗。”
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自动切换到锁屏,张跃对上一只正在微笑的阳光萨摩耶,真想一跃解千愁。
他赶紧绕到孙康旁边叫人,只是孙康这个睡神平时在学校这种场合都是说谁就睡,眼下喝了酒更是有长眠不起的架势,任凭张跃咧着嗓子叫也没有反应。
房门被敲了两下,张跃赶去开门,是前台。
“那个,咱们到时间了哦,请问需要续费吗?”
一直待在卡拉OK里也不是个办法,张跃摇摇头,打算先跟着她去结账再回来安排孙康,走到前台掏出手机才被告诉费用已经被续过了。
“啊?”
前台向他身后张望了一下,不见人影有些疑惑,回他:“就是跟您一起来的个子高高的帅哥,他续了三个小时。”
手机又响了,嗡嗡地在张跃手心振动,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这才发现,原来他连手机都拿错了。
还是那个号码,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句话——
“孙康今晚还回家吗?”
“……”
嘴唇嗫嚅半响,张跃愣愣回答:“孙康他……醉了。”